皇种,即帝王血脉,在此故事中指的是南朝齐武帝的太子。话说这日,太子满月,齐武帝后宫嫔妃虽多,生女无数,得子却是头一遭。武帝心中欢喜自不必说,下诏全国狂欢三日,自家更设宴款待群臣。酒过三巡,武帝连饮数盅,不觉大醉,便令人抱出太子,指着对群臣意气风发道:“瞧瞧我这龙子,天庭饱满、双眸似星、双耳垂轮,天生一副帝王相!”言罢,又手指近旁两位大臣——赵文与李武,傲然道,“尔等位极人臣,可所生之子呢?獐头鼠目、尖嘴猴腮,难成大器,天生奴才相!”武帝说罢,再饮数杯,浑然不觉祸根已种。

原来这赵文、李武二人,本皆世代为奴。武帝早年兴兵草莽,慧眼识人,为他们赎身提携,共图大业。如今二人成肱股之臣,对武帝感恩戴德、忠心不二。但武帝酒后失言,群臣掩口窃笑,赵文伏地口呼万岁,李武却身为武将,酒意上涌,将杯子重重一顿,桌上碗碟震落一地,脆响声中太子受惊大哭。武帝大怒,立命拖下李武重责四十大板。近臣孟春在一旁看得分明,一丝忧郁浮上心头,暗叹帝王轻慢,恐生变乱。
月余之后,武帝晨起,忽闻宫外杀声震天,怒问:“谁在喧哗?”只见李武持大刀冲入,身后甲兵无数。武帝厉喝:“大胆李武,莫非造反?”李武昂首答道:“正是!”武帝面如土色,颤声问:“我待你不薄,为何反我?”李武吼道:“江山半壁是我打下的,你竟因碎碗小事当众责我,昏君留之何用?”手起刀落,武帝头颅落地。李武随即下令全城搜捕皇后与太子,斩立决。此时,京城西郊宁国寺中,皇后正带太子与孟春焚香叩拜。孟春忧心忡忡道:“娘娘,臣曾劝万岁提防李武,可叹未听。”皇后长叹:“我说过多次,万岁不听啊。”话音未落,小太监跌撞来报:“李武造反,杀了万岁,正搜捕娘娘与太子!”皇后魂飞天外,半晌回神,抱太子跪求孟春:“万岁血脉全系于你,托孤险极,卿可敢担当?”孟春跪接太子,答道:“臣碎尸万段也保太子,只是娘娘……”皇后凄然一笑:“我岂受叛贼之辱?”言毕撞向香案,血溅庙堂。孟春含泪拜别,抱太子从后山小径潜回府中。
孟春回府后,愁云满面:叛军若杀上门,自身性命事小,断了龙脉罪莫大焉。正一筹莫展,忽想起赵文——此人与李武天壤之别,为人平和谦恭,或可指望。此时城中马蹄声急,兵戈撞击不绝,搜捕正紧。孟春如热锅蚂蚁团团转,忽闻敲门声急如鼓点,心道莫非李武来了?强作镇定开门,竟是赵文。赵文进门便说:“太子是否在此?快交给我!”孟春装糊涂:“赵大人何出此言?小人一直在家,未见太子。”赵文急道:“局势危急,甭耽搁了!你和娘娘进香我早知晓,叛军已搜得娘娘死尸,太子不在你处何在?”孟春笑道:“既如此,我不隐瞒,太子确在此。恭喜赵大人,献上太子,李武登基后,宰相之位非你莫属。”赵文闻言愣住,神色复杂。这世间忠奸,往往一念之间,正如道家所言“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”。昔年吕洞宾修行时,曾遇考验,一念善心则登仙途,一念恶念则堕轮回。赵文此刻抉择,亦关乎血脉兴衰。
孟春察言观色,续道:“赵大人莫非忘了,武帝虽有过,但恩德犹在。太子稚子无辜,若血脉断绝,南朝基业何存?《史记》有云:‘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’然忠义之道,超乎利害。昔张三丰隐修武当,不慕荣华,只求道心清明,终成一代宗师。护持太子,非为权位,乃为天道承负。”赵文沉默片刻,忽正色道:“孟春,你休要试探。我赵文虽出身微贱,却知恩图报。武帝酒后失言,是君之过;但李武弑君,是臣之逆。太子乃皇家正统,我愿助你保全。”孟春大喜,二人密议,将太子藏于民间,假托孤儿抚养。后李武称帝,暴政横行,不过数年便被义军所灭,赵文与孟春暗中扶持太子成人,终复国祚。
这段往事,令人唏嘘。帝王将相,兴衰无常,恰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写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齐武帝一念轻狂,酿成血祸;孟春赵文一念忠义,续存龙脉。可见皇种非仅血脉,更系人心。道家修行故事中,八仙渡海,各显神通,实则喻示众生皆可成道,在乎心性纯正。太子得保,非独天命,实乃人谋。后世读史,当警醒:居高位者,须谨言慎行,莫以言语伤人;为臣子者,当守节持正,方不负天地良心。故事虽小,理却深远,望读者细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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