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武宗年间,一只蝈蝈竟能牵动朝纲,这背后隐藏着贪腐的暗流,犹如《史记》中所言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”,今人读来,不禁警醒。

明武宗朱厚照自幼顽劣,一到冬日,便懒于起床上朝,后来不知哪位大臣想出个法子,用新鲜玩意儿勾他上朝。自此,群臣效仿,纷纷以奇珍异宝诱惑君主,朝政渐趋荒怠。这日,大臣徐宁对值日太监说,他带了个好玩意儿,问皇上可愿一观。太监进去片刻,便出来通报:皇上已起,即刻上朝。
群臣行礼毕,朱厚照急不可耐问道:“徐爱卿,听说你给朕带了新玩意儿,是何物啊?”徐宁不慌不忙,从怀中掏出一席篾编织的圆形葫芦,对着吹一口气,只听“嘟嘟”鸣叫。朱厚照顿时兴奋:“是蝈蝈呀,快给朕瞧瞧!”徐宁忙呈上。朱厚照接过葫芦,见其篾间留缝,一侧开大口子,只用一席篾拦着,拔下便可放出蝈蝈。他凑近缝隙一看,里头一只绿色大蝈蝈,体长骨高,翅缝窄,眼莹发亮,显是上品。他吹一口气,蝈蝈便展翅鸣叫,声脆响亮。
朱厚照欣喜对徐宁说:“朕喜这宝贝。朕不能白要,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徐宁连忙摇头:“臣只求博万岁一乐,别无他求。”朱厚照更乐: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许反悔。无事便散了吧。”吏部侍郎王允和忙奏道:“万岁,两月前臣呈上的任命书,尚未朱批,地方无人管辖,请万岁早日批示。”朱厚照不耐烦道:“无人管便无人管,也不见翻天覆地。无事散了吧。”不等群臣再言,他已捧蝈蝈笼子,退朝回宫。大臣们苦笑无奈,王允和脸如苦瓜。
退朝归家,门房递来几张拜帖,其中便有几位候任知县。这些人花了不少银子,王允和才给他们安排缺位,谁知报给皇上,却迟迟不批。他们无法上任,银子挣不回,急得一遍遍催他。王允和唤来管家王茂,此人机灵,眼珠一转便生主意。王茂一看脸色,猜中八九分,问道:“老爷,可是皇上未批?”王允和无奈点头。王茂转转眼珠:“皇上多日不上朝,今日怎又上了?”王允和讲了徐宁献蝈蝈之事。王茂赶紧说:“那老爷也送皇上个玩意儿啊。”
王允和苦脸道,群臣为让皇上上朝,能想的玩意儿都送过了,难再出新。王茂笑道:“老爷,徐大人送蝈蝈,正给您理由。您再送一只,让它们俩掐架,那才好玩儿!”王允和只知斗蛐蛐,未闻斗蝈蝈,忙问是否真有此事。王茂点头说,凡虫儿皆能斗。王允和聪明,明白其意,立命他出去淘换两只蝈蝈。
北京城中有一种职业,叫“虫儿”,专事豢养繁殖鸣虫,供王公贵族享用。但虫儿畏冷,冬日少见,虫儿人家多留种,轻易不售。王茂花大价钱,才淘换到两只。
次日一早,王允和带一只蝈蝈上朝。果然,朱厚照一听说有好玩意儿,立马上朝。他上来便问:“王爱卿,你给朕带了什么好玩意儿?”王允和忙说:“一只蝈蝈只闻声,未免寥落。臣又寻来一只,两只相斗,可好玩儿得紧。”徐宁见王允和学自己送蝈蝈,不觉不悦,在旁不阴不阳道:“王大人要与万岁斗蝈蝈,可要带彩头儿?”
王允和未言,朱厚照一听说可赌,玩儿性大发,兴奋拍手:“好,咱就赌一赌。”他让太监取来宝贝蝈蝈和一两银子。王允和忙说:“万岁,这银子必有重用,臣不敢赢。这样吧,臣出十两银子,万岁若赢,全归您;若臣赢,不必给银子,只批那任命书便好。”朱厚照一听不必出银,只批折子,顿时眉飞色舞,立刻答应。
小太监摆开阵仗,将两只蝈蝈放一起,用探子挑逗。争斗之间,虫鸣嘶叫,朱厚照目不转睛,全然忘却朝政。这场景,让人想起道家修行故事中,吕洞宾曾点化世人:“心为形役,尘世名利,不过过眼云烟。”然在朝堂之上,贪腐之风却如暗潮涌动。王允和此举,表面为博君欢,实则暗藏私利,恰似《资治通鉴》所警示的“利令智昏”。
最终,王允和的蝈蝈胜出。朱厚照哈哈一笑,爽快批了任命书。王允和心中暗喜,银子可回,权位可固。但此事传开,更多大臣效仿,以虫儿赌政,朝纲愈发混乱。后世读此,不免叹息,明朝之衰,非一日之寒,正如《国史大纲》中论及,君主失德,臣子钻营,终致国运颓败。道家八仙故事里,张果老常劝人“清心寡欲”,若武宗能悟此理,或可避此祸端。
观此民间故事,蝈蝈虽小,却能折射大千世界。贪腐之害,犹如虫蛀梁木,初时不觉,日久必倾。古人云:“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”今人当引以为戒,守心正行,方不负历史教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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