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邑之谋,虽一计之失,却如投石入湖,涟漪扩散,终成汉匈百年大战的序幕,其间隐忍与爆发,恰似道家修行中的静极思动,暗合天道循环之理。

西汉初立,天下甫定,中原历经楚汉相争,元气未复,而北方匈奴在冒顿单于统领下,铁骑如云,势如破竹。汉高祖刘邦曾率大军北征,却陷于白登山之围,七日粮绝,兵困马乏,若非陈平奇计,几近覆灭。此役后,汉室不得不行和亲之策,岁赠棉絮丝绸,以换边境暂安,正如《史记》所载,“天下匈匈,劳苦数岁”,汉朝隐忍蓄势,犹如蛰龙在渊,静待风云。
昔年道家祖师张三丰,曾言“柔能克刚,静以制动”,汉初这七八十年间,休养生息,人口滋长,经济复苏,恰似修行者内炼金丹,外敛锋芒,待时而发。至汉武帝时,国库充盈,兵甲精良,少年天子雄才大略,岂甘久居人下?匈奴屡次背约,侵扰边郡,汉室之怒,已如弦上之箭,不得不发。
公元前134年,匈奴遣使求和亲,汉武帝初从韩安国之议,欲续前策。然未几,马邑商人聂壹暗访大行令王恢,献上一计:假意献城,诱匈奴单于入瓮,伏兵围歼。王恢闻之,心动不已,上奏武帝,慷慨陈词:“战国代国,小邦耳,尚能抗胡自立;今大汉一统,威加海内,而匈奴屡犯,和亲不过数年即叛,正因未予痛击!”此言直戳武帝心扉,遂力排众议,决意出击。
谋略虽妙,执行却差之毫厘。公元前133年六月,聂壹往诱军臣单于,称可斩马邑县令,举城归降。单于贪利,亲率十万骑入武州塞,然其性多疑,先遣使者随聂壹验看。聂壹返马邑,以死囚首级悬门,冒充县令,使者信以为真,回报单于。大军行进间,单于见沿途牲畜无人,心生警觉,捕雁门尉史问讯。尉史惧,尽吐汉军埋伏之谋。单于大惊,急令退兵,如惊弓之鸟,遁出险地。
汉军三十万分伏马邑山谷,王恢、李息领三万兵袭后路,闻匈奴退,愕然无措。王恢自忖兵寡,不敢追击,只得退还;韩安国等主力久候无果,出击亦无所获。此谋遂败,犹如《孙子兵法》云“多算胜,少算不胜”,汉室虽算,却未料变数。
事后,武帝怒责王恢临阵脱逃,下狱问罪。王恢自杀谢罪,马邑之谋成千古笑谈。然其意义深远,匈奴自此绝和亲,边患愈烈,汉朝亦转守为攻,拉开了百年战端。这不禁让人想起八仙故事中吕洞宾的警语:“机谋虽巧,天意难违”,历史洪流中,一计之失,往往牵动全局。
汉武帝后续遣卫青、霍去病等将,北伐匈奴,历经龙城、河南、漠北诸战,终至“匈奴远遁,漠南无王庭”。但匈奴韧性犹存,十几载后复振,汉室亦有赵破奴、李广利之败。直至宣帝时,汉联乌孙,发兵十六万,五路并进,大破匈奴,方定强汉弱匈之局。观此百年大战,起于马邑一谋,成于国力积蓄,恰似道家修行,初时静默隐忍,终而雷霆万钧,其中得失,足为后世镜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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