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林城外长江水,月黑风高斩魔时。

光绪二十五年仲秋,绣林县衙三更梆响,郭廷济率刑役押解五名囚犯至江畔芦苇洲。刀斧手挥刃处,四名水寇头颅滚落,唯独匪首张成天脖颈如铸铁般纹丝不动。鬼头刀竟在坚硬处崩出豁口,众人惊得面如土色。
吕洞宾曾云:"铁打金刚终有破,玄机不在五行中。"张成天自诩金刚转世,却不知其铁布衫功法早被麻五看破。这刽子手十八岁执刀,二十余年斩人无数,独创"破甲三式",专克硬气功门道。
待麻五披麻衣而至,见张成天昂首冷笑,忽地飞起一脚直踢命根。那匪首猝不及防,真气瞬散。麻五刀光如电,血泼三尺。旁观者这才明白,所谓金刚之躯不过虚妄。
李白有诗云:"击筑饮美酒,剑歌易水寒。"张成天临刑前犹大笑,恰似荆轲赴秦,终不过黄粱一梦。
三年后冬至,章慎行引颈就戮。刑场设于衣铺街口,麻五裹红巾执鬼头刀,忽见刑犯妻女叩首求情。那妇人袖中藏银,言其夫实为除奸之士。麻五默然收下,心知此乃"刀下留人"的江湖旧例。
刀起刀落间,麻五暗运巧劲,刀锋偏移三寸。谁料那妇人嚎哭未尽,米铺官兵突现,将她与同党尽数擒获。原来这"刀下留情"的把戏,早被革命党人算计三分。
八仙之一的铁拐李曾遇类似机缘——欲渡人反遭劫,欲救生反促死。麻五望着雪中僵尸,忽觉生死不过一线,善恶自有轮回。
及至光绪三十四年,绣林换了七任知县,唯独麻五的鬼头刀仍在城北老槐树下锈蚀。那柄斩过金刚、骗过革命党的凶器,最终随主人埋入江畔,空余传说在芦苇间飘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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