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之-仇俑

陶炉玄机

炉火纯青铸奇巧，丹砂幻彩映陶魂。

秦都咸阳的窑坊深处，黏土在陶工指间翻飞。为二世帝姬打造"百鸟朝凤"的督工刘括攥紧腰间虎符，眉头紧蹙——陶珠上色需用朱砂、石绿等矿彩，可这等颜料经窑火煅烧便褪色黯淡。

忽有童声如泉："昔年吕祖于终南山得遇火龙真君，以紫河车为炉，九转金丹经百日淬炼方成。若借其法，将丹料与陶珠同焚，或可保其色泽千年不渝。"

说话的矮个陶工潘生，衣襟沾满陶土，双目却如淬火琉璃般发亮。刘括想起先帝修仙时，丹室中那赤红流转的药丸，当下咬牙批准了这异想天开的法子。

两车丹料入窑后，硝石硫磺的辛辣气息与陶泥腥气纠缠。当陶珠出窑时，果然如雨后虹桥般流转七彩，连檐下避雨的斑鸠都忘了振翅。

夜半惊变

月轮碾过箭楼飞檐时，三枚淬毒袖箭擦过刘括耳际。蒙面刺客身形如鬼魅掠过营帐，所过之处血迹蜿蜒如墨。

刘括按住虎符匣的手微微发颤，他忽然忆起《淮南子》所载："夫剑者，心之苗也。心正则剑直，心邪则剑曲。"

刺客遁形处，赫然散落着染血的箭羽。这令刘括心头一震——兵器库的箭杆尾羽，不正是潘生用作凤尾的材料么？

推开厢房时，断裂的窗棂发出呜咽。铁盒中半枚虎符尚存，但案头残留的陶土痕迹，却像极了炼丹时的丹砂碎屑。

次月生辰宴上，百禽俑在烛影中熠熠生辉。秦二世把玩着虎骨酒，忽见凤尾箭羽间闪过寒芒——那分明是淬毒的丹砂！

刘括踉跄起身，手中虎符突然变得千钧沉重。他想起昨夜刺客跃下城墙的决绝，终于明白："丹炉炼的是外物，人心炼的才是真金。"

待到东风起时，咸阳城头新筑的箭楼，已不见当年箭羽的踪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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