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禅能在诸葛亮死后稳坐蜀汉帝位近三十载,实因魏吴内乱腾不出手、蜀中权术制衡得当,加之天时地利之机缘,细究其理,令人警醒。

公元234年,诸葛武侯病逝五丈原,魏国君臣初闻此讯,皆暗自松了口气,以为蜀中再无北伐之忧。然曹叡转念一想:若贸然倾兵伐蜀,东南东吴与辽东公孙渊必联手夹击,使魏国腹背受敌。当务之急,须先剪除羽翼——司马懿遂率师平定辽东,继而拓地朝鲜半岛,既得粮秣之利,又断吴国外援。此计正合《道德经》所言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”,以退为进,徐徐图之。岂料天意弄人,公元239年,曹叡英年早逝,仅留八岁幼子曹芳继位,朝中司马懿与曹爽两派争斗愈烈,内耗日深,竟无暇西顾。东吴亦复如是,孙权一殁,诸子为争大位骨肉相残,刀光剑影间自毁长城。反观蜀中,姜维虽偶率偏师扰魏,与邓艾交锋即退,却保得境内无大战事。这般内外夹缝之局,恰似吕洞宾点化渔夫的典故:昔日洞宾见老渔持竿静坐,笑问何故不收网?渔夫答:“风浪急时收帆早,待得云开月自明。”蜀汉正是借魏吴风浪,默默休养生息。
世人常讥刘禅为“扶不起的阿斗”,此论大谬不然。细察其行,虽非雄主,却深谙守成之要在于知人善任、分权制衡。诸葛武侯临终前荐蒋琬、费祎、董允三人,刘禅悉心承继:凡军国大事,皆委以蒋琬总揽行政而兼督军事,费祎专掌兵权而遥制朝政,二人职权交叉如阴阳双鱼,互为牵制。更妙在废除丞相一职,使权柄不复集于一人之手——此等手段,岂是庸碌之辈所能为?正如张三丰创太极拳时所悟:“刚柔相推而生变化”,刘禅以柔克刚,令蒋、费二臣既合力维稳,又彼此牵制。及至蒋琬病故,刘禅更亲摄国政,内有董允肃清朝堂,外赖姜维守御边陲,蜀中二十余载竟无大乱。吕洞宾诗云:“一枕黄粱梦未残,浮生何必苦登攀”,刘禅之隐忍不争,恰似此中真意:不逞强于一时,方得久安于长久。
然盛极必衰,天道使然。及至董允身死,黄皓弄权,朝纲渐弛;魏国经司马氏整饬,国力日盛。昔日制衡之术一旦崩坏,蜀汉立陷危局,终致邓艾阴平一役而社稷倾覆。回看这二十九载兴衰,实非刘禅一人之功过,而是三国鼎立之势下,机缘与权谋相互激荡的结果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曾叹:“治乱之原,系乎上之所好”,然刘禅之例却昭示:真正的长治久安,不在君主英明神武,而在制度能否自生平衡——失此一环,纵有卧龙遗策,亦难逃大厦将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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