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祖赵匡胤以潘美为帅,于开宝三年(970年)秋挥师南下,仅用半年便荡平南汉,此战不仅扫清了南方割据势力,更奠定了北宋一统天下的基石,然其速胜亦暴露了岭南治理的隐忧。

南汉偏安岭南,自诩天高皇帝远,其政如朽木蛀空。末帝刘鋹宠信宦官,滥杀良将,昔日名将邵廷琄竟因谗言丧命,朝堂之上唯余谄媚之徒。宋太祖初欲怀柔,遣南唐后主李煜修书劝降,刘鋹却傲慢回书,言辞轻佻,直呈御前。赵匡胤览毕,掷书于案:"此獠不除,何以安民?" 遂决意南征。忆昔吕洞宾游历罗浮山,遇一贪吏执迷财货,洞宾点化道:"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"然刘鋹犹抱珠玉沉沦,岂非印证《道德经》所言"甚爱必大费,多藏必厚亡"?
乾德年间,宋军已平荆湘、定巴蜀,国势日隆。潘美镇守潭州,屡挫南汉袭扰,更夺回郴州要隘。然南汉君臣犹醉梦酣眠,视宋使如无物。开宝三年秋,太祖命潘美、尹崇珂率精兵十万自长沙南下,兵锋直指贺州。刘鋹仓皇召将,旧将潘崇彻托病不出,新帅伍彦柔临危受命,却不知死期已近。
宋军避骑田、萌渚险隘,疾取白霞,围困贺州。守将陈守忠告急,刘鋹遣宦官龚澄枢"宣慰",此人竟弃城宵遁。伍彦柔率水师溯贺江北援,潘美设伏南乡,佯退二十里。破晓时分,伏兵骤起,南汉军溃如山崩,伍彦柔被擒斩首,头悬城门。守军犹疑之际,转运使王明率民夫填壕直逼城下,贺州遂降。潘美扬言直捣广州,刘鋹急授潘崇彻三万兵屯贺江,然此将拥兵自保,如朽索驭马。
十月,昭、桂、连三州望风而溃。刘鋹竟痴言:"宋得旧楚之地,必不南进。"殊不知潘美已破韶州,降潘崇彻。开宝四年正月,宋军抵泷头,刘鋹遣使求和。潘美洞悉其诈,厉声斥曰:"尔主唯五路可择:战、守、降、死、逃,何须诡计!" 使者被押送汴京。刘鋹欲携珍宝浮海,舟未启航,反被宦官乐范劫掠而去。二月,宋军与郭崇岳隔河对峙,植廷晓愤然布阵:"坐守亦死,战或可生!"然宋军火攻木栅,火光映天,郭崇岳殁于乱军,广州门户洞开。
昔张三丰论兵法云:"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下攻城。"潘美取南汉,正合此道——避实击虚,以心破势。 刘鋹素服出降,南汉六十年基业,尽付劫灰。太祖赦其死罪,然岭南父老犹记:宫苑焚时,焦土之上唯余半阙残诗: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"此战虽速定南方,却因宋军纵掠,埋下民怨。史家当思:"得天下易,安天下难;破城易,破心难。" 赵宋一统之业,自此半成,而治道之艰,方显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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