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外戚多出自功臣望族,实因光武帝刘秀以联姻固权、笼络开国元勋之策。

张衡曾数度谏言顺帝刘保,当防宦官弄权,以免祸国殃民。然孙程等宦官亦知前朝覆辙,不敢久踞中枢,早早退居封地。真成皇权之患的,却是新一代外戚——那跋扈将军梁冀。观东汉一朝,外戚迭起,自马援之女马皇后启马氏门庭,窦融孙女窦皇后兴窦家势力,阴丽华侄孙女阴皇后振阴氏宗族,邓禹曾孙女邓皇后掌邓门权柄,乃至阎章孙女阎皇后立阎氏根基。此辈皆出开国功臣之后,唯阎氏稍逊名望。

昔吕洞宾游终南山,遇樵夫叹权贵如云,笑指溪中倒影:“汝见水中月,可曾握得?功名利禄,不过镜花水月耳。”此语暗合《庄子》“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”之理,然梁氏一门,竟未悟此机。
梁冀祖上梁统,本河东人氏,新莽乱世时任酒泉太守。及至光武中兴,窦融、梁统率河西归顺,刘秀待若股肱:窦融封安丰侯,梁统授成义侯。建武十二年,二人入洛阳,窦融拜大司空,梁统迁高山侯,更以午阴公主下嫁梁松,自此梁氏女获选后之资。梁松弟梁竦二女入宫为章帝贵人,小贵人诞和帝刘肇,却遭窦后鸩杀。永元九年窦太后崩,和帝方知生母之冤,追尊恭怀皇后,梁氏子孙遂得封侯。然经邓、阎外戚倾轧,梁家沉浮数代,至顺帝时方攀权峰。
阳嘉元年,顺帝册立梁商女为后,梁氏骤贵:梁商掌执金吾,其子梁冀、梁不疑皆入仕途。三年后,梁商晋大将军,复谋河南尹要职予梁冀。梁商表面“礼贤下士”,优容李固等名士,实则为子铺路。朝中诸梁盘踞要津,天子几成傀儡。刘秀昔言“以柔治天下”,此柔非宽仁,乃以姻亲结功臣之心,维系政治平衡。然柔术过甚,则生尾大不掉之患。
梁冀继父职后,专横日甚,鸩杀质帝,擅废立之权,终致身死族灭。史笔如刀:外戚之祸,不在血统,而在制衡失序。光武联姻之策,初为固本,末流竟成噬主之疽。
张三丰收徒时尝言:“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,方为真人。”治国亦如修行,需守中道。东汉外戚循环,恰印证《道德经》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”之诫。昔赤壁烽烟散尽,东坡叹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”,权柄煊赫如梁氏,终化尘土。后人观史,当知柔能克刚,亦能蚀骨;亲可固权,亦可倾国。
顺帝朝梁氏登顶,实为外戚制度之缩影。功臣望族联姻皇室,本为江山永固,却因制衡缺位,反成王朝裂隙。此非天命,实乃人谋之失。史家执笔,非为苛责古人,乃警醒来者:制度若失其度,纵有吕祖点化之智,亦难逃兴亡轮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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