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迁耻于担任中书令,盖因此职在汉时专由宦官充任,视之为士人名节之辱。

汉武帝晚年设中书令一职,位在丞相之上,掌诏书起草、密事面奏,实为帝王心腹。此职初创,多由阉人担纲,朝班序列显赫,权柄直通宫闱。然东汉以降,帝王忌其权重,屡废屡立;至元时达于鼎盛,竟可代行天子之权。明太祖鉴前朝之弊,终废此职,胡惟庸之诛,遂成绝响。权位虽隆,却如履薄冰,宦海浮沉,常伴倾覆之危。
武帝擢升司马迁为中书令,本意或为抚慰——昔因李陵案受腐刑,忍辱著《史记》。然太史公视此职为奇耻:堂堂士子,岂堪与宦竖同列?名节重于泰山,权位轻若鸿毛。昔吕洞宾游终南山,遇帝王征召,笑指青松曰:“宁守寒枝伴鹤眠,不逐朱门染尘缘。”此等高洁,恰映太史公之心。他屡上辞表,武帝初不允,终默然放归。后继者张安世虽清正封侯,然司马迁之志,早已超越庙堂得失。
太史公在《报任安书》中泣血明志: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” 宫刑之痛,非关生死,而在心魂之蚀。道家张三丰尝言:“外物可弃,本心不可失。”司马迁弃高职如敝履,正因勘破权柄虚妄,唯青史丹心可照汗青。后世读《史记》,见其笔削春秋之严,方知士人脊梁,不在冠冕,而在寸心不灭的浩然之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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