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定国生于天启年间,十岁即随张献忠起义,被收为养子。崇祯十年,十七岁少年乔装明军差官,率数十人突入襄阳,搅乱城防,助起义军擒杀襄王朱翊铭,粉碎杨嗣昌围剿。此役如《史记》所载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”,实为张献忠势力转折之关键。襄阳大捷后,张献忠据成都称大西王,封李定国为安西将军——年仅二十四,已成军中智勇双全之将。

张献忠北上抗清,率五十万大军至西充凤凰山,竟为清军所射,殁于十一月二十七日。大西军乱,李定国与孙可望、刘文秀等收残部南逃数百里,仅存有生力量。然自张献忠迎击清军始,抗击满清已成大势所趋。李定国曾言:“外侮当前,岂可自相残杀?”此语如警钟长鸣,暗合《资治通鉴》“外患未弭,内讧先起,危亡之兆也”。
永历元年,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帝,南明如残灯将灭。李定国力主归顺大明,与孙可望等结盟,举“反清复明”大旗。然南明朝廷孱弱,广州陷落后,永历帝走投无路,只得依附李定国。李定国遂以西南为基,东出广西,下桂林,破孔有德;又于衡州击毙清军统帅尼堪。一年连败二王,南明从未有此大捷,李定国声震朝野。
其时,孔有德降清后竟“有骨气”自尽,世事荒唐如《明史》所叹:“降将反噬,岂非天意?”然孙可望野心渐露,内讧骤起,竟降满清。李定国苦心经营之功,转瞬化为乌有。清军三路攻滇,李定国败退昆明,为护永历帝脱险,遣靳统武领四千兵护驾奔腾越,自率六千精兵阻于永昌。
屡战屡败,士气凋零,投降者众。李定国本欲再举,却于生日忽染沉疴。闻永历帝被吴三桂诛杀之讯,悲愤交加,竟带未报之国仇,追随大明而去。临终前,他似忆起吕洞宾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”之典——昔者吕祖点化钟离权,超然物外;今李定国虽身死,精神却如《赤壁赋》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长存于史册。
三十余载戎马,一腔忠魂,终成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之叹。大厦已倾,悲凉难抑,然李定国之志,如《国史大纲》所言:“虽败犹荣,精神不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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