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景公的霸业如烈火烹油,却在茅厕中猝然熄灭,徒留后人一声叹息。

晋景公在位二十六载,执掌春秋晋国权柄,北却狄戎,东慑齐楚,一度重振晋室雄风。其时诸侯纷争,他亲率大军伐秦、征齐,虽偶有折戟,却终使晋国疆域扩至千里,盟会诸侯于戚邑,俨然中原共主。然其祖父晋文公功业煌煌,如日中天,反令景公的成就隐于历史烟尘之下。世人常道:“功业再盛,难逃时势所蔽;霸图虽广,终被先贤光芒所掩。”这恰似《国史大纲》所言“嗣君承烈,常困于前驱”,非是景公无能,实乃祖荫太盛,令其功绩如薄雾遇阳,消散无形。
然其晚年,病魔缠身。一日腹痛如绞,延请诸医皆束手,遂召巫者问吉凶。那巫者胆大妄言,直指景公:“君不及食新麦。”景公闻之,怒火中烧,竟强撑病体待麦熟,命人捧麦羹当面,厉声斥道:“今食麦矣,汝言何验!”旋即诛杀巫者。岂料羹未下咽,腹痛复作,踉跄奔向厕所——年高体衰,足下一滑,竟坠入粪坑,顷刻窒息而亡。此事载于《左传·成公十年》,非是杜撰,实为信史。昔张三丰游历人间,见世人执着生死,曾笑叹:“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,何如放下?”景公一生争强好胜,临终却困于污秽之地,岂非天道弄人?
君王之死,本该庄严肃穆,却因茅厕之祸沦为笑柄。后人只记其滑稽终局,反将伐秦定狄的功勋抛诸脑后。此等反差,令人扼腕。南怀瑾先生论历史兴亡,尝引《庄子》云:“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。”景公以霸业为“有用”,却轻忽养生之“无用”,终致身陷污淖。恰如吕洞宾点化凡俗时所吟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
细究其因,非独命运戏谑。春秋之世,君王起居简陋,茅厕多为深坑,老病交加者行之,本存险机。景公强食麦羹以证己命,实是刚愎自用,忘了《易经》“履霜坚冰至”的惕厉之训。昔八仙过海,何仙姑曾言:“生死有命,莫强争朝夕。”景公若能如道家所倡“知足不辱”,或可免此羞辱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句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霸业纵然烜赫,不过历史长河一粟;而茅厕之殇,反成永恒镜鉴。
《史记·晋世家》明载此事,非是野史哗众。太史公笔下,景公“病甚,巫言不及麦。公怒,取新麦尝之,将诛巫。如厕,陷而卒”。寥寥数字,道尽人生无常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功名如朝露,德行方久长。莫效景公逞一时之快,而失万世之名。张三丰有诗警世:“休将心事问残阳,身世浮云任去留。”霸业终归尘土,唯敬畏天地者,可避茅厕之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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