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兔马之所以在关羽死后绝食而亡,而在吕布被杀时未有此举,并非因其无情,实因忠义之性需遇其主——吕布虽勇,然反复无常;关羽重义,赤兔遂以死相随。

古之良将,必有骏马相随。刘备乘的卢跃檀溪,曹操驭绝影破敌阵,然论及神骏之最,莫过赤兔。《三国志》裴松之注引“人中吕布,马中赤兔”,范晔《后汉书》亦载其“能越城壕”,矫健非常。至于其名由来,或谓毛色赤如火,奔速疾如兔;亦有说本于先秦“飞兔”神马之典,日行三万里,赤兔乃其化身。
《相马经》有言:“马首欲得高,目欲得明。”古人观马,首重其头。赤兔头形似兔,故得其名,非徒取其色也。此说虽近玄,然古之相马,本含道家观物之理,察形知性,见微知著。
赤兔初属吕布,布虽虓勇,然背主求荣,弑丁原、叛董卓,终为曹操所擒。操素慕关云长之义,乃以赤兔赠之,冀其归心。孰料关羽正色言曰:“吾知此马日行千里,若知兄长所在,一日可至。”操闻之,非但不怒,反更敬其节。自此,赤兔随关公南征北战,过五关、斩六将,忠义之气,人马相契。
及至荆州失守,关公败走麦城,身死东吴。传说赤兔悲鸣数日,拒食而亡。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坐骑之故事:仙人跨鹤,鹤通其心;云长乘赤兔,马识其义。非是马有灵性,实乃主人之德感召万物。
然考诸史实,则难符常理。马寿通常不过三十,若赤兔于189年已三岁,至220年关羽殁时,已逾三十五载。纵有长寿之例,亦难驰骋疆场。走麦城之役,赤兔若真随行,恐步履蹒跚,岂能日行千里?
然《演义》非史书,乃寓道之文。如张三丰观云起雾落而悟太极,罗贯中借赤兔之死,彰关公之义。马之绝食,非为生理之可能,实为精神之象征。正如苏子《赤壁赋》所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世间至情至义,本不在形骸,而在心志相照。
故赤兔之不殉吕布,非无情;其殉关羽,非偶然。盖忠义之士,方得忠义之马。天地之间,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马亦择主而从。此非迷信,实乃古人以物喻德之深意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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