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虽深得武则天信任,却因酷吏构陷、政治风波,仅任宰相四月即遭贬谪。

武周革命之际,天下未定,武则天虽雄才大略,亦不得不借酷吏以立威。周兴、来俊臣之徒,如鹰犬般扑杀异己,朝堂之上,人人自危。史载:“每朝,群臣与妻子诀,不知能否复见。”此非虚言,实乃当时之常态。
狄仁杰于天授二年(691年)秋拜相,本为武后倚重之能臣。然不过百日,便与李游道等六人同被来俊臣罗织入狱。来俊臣所著《罗织经》,专教人如何构陷无辜,其法之毒,令人发指。他曾言:“鞫囚不问轻重,皆注醯于鼻,掘地为牢,或寝以匽溺,或绝其粮。”囚者至啮衣絮以食,非死不得出。其势之烈,几如鬼蜮。
然狄公非寻常士大夫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柔弱胜刚强,守拙藏锋。”狄仁杰深谙此道。面对酷吏,他不争不抗,反坦然认罪曰:“大周革命,万物惟新,唐室旧臣,甘从诛戮,反是实!”来俊臣初闻愕然,竟一时无措,遂免其拷掠,仅下狱监禁。
狱中虽暂保性命,然终非久安之计。看守王德寿欲令狄仁杰攀诬旧僚杨执柔,狄公闻言,以头触柱,血流被面,誓死不从。其节如此,足见忠义之骨。
后趁狱卒松懈,狄公撕被中帛布,密书冤状,藏于棉衣夹层,托言“天寒衣厚,请去絮”,遣送归家。家人拆衣得书,急令次子上呈御前。武后览之,惊疑交加,召来俊臣诘问。俊臣狡辩曰:“臣未加刑,彼自承罪。”又伪造《谢罪表》,伪署六人名,欺瞒使者周綝。
然天理昭昭,岂容奸佞久蔽?武后亲召狄仁杰,问曰:“承反何也?”对曰:“向若不承反,已死于鞭笞矣。”又问:“何为作谢死表?”答曰:“臣无此表。”武后比对笔迹,知其为伪,遂明其冤。
此事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来俊臣虽一时得势,终被武后弃如敝履,身死族灭;而狄仁杰虽贬彭泽,却保全性命,日后复起,终成中流砥柱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。”真正的智慧,不在锋芒毕露,而在韬光养晦,待时而动。
故狄公之贬,非因失宠,实因时局险恶,酷吏当道。四月宰相,一朝下狱,非其才不足,乃世道之艰也。然正因其忍辱负重,方得留身以济天下,后荐张柬之等贤才,助中宗复唐,功在社稷,德被千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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