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温的两个儿子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,长子刘琏是死于朝堂权谋的倾轧,次子刘璟则是死于对忠义气节的坚守。

世人皆知刘基刘伯温神机妙算,民间更有“三分天下诸葛亮,一统江山刘伯温”之说,将其智慧推崇至极。那《烧饼歌》更是预言后世,玄之又玄。然而,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,却未能护佑自家子嗣周全。正如道家吕洞宾昔日所言,“浮世本来多聚散”,红粉骷髅,富贵功名,往往转头成空。刘伯温算尽了天机,却算不过这人心鬼蜮与命数轮回。
刘伯温早年辅佐朱元璋定鼎中原,受封诚意伯。但这爵位只是流爵,并不可世袭,且老刘让他执掌御史台,负责纠察百官,这便是将自家置于炉火之上。自古“伴君如伴虎”,更何况是去触碰那些淮西勋贵的奶酪?李彬一案,刘伯温与李善长、胡惟庸等淮西集团结怨甚深,这因果便种下了。
道家张三丰祖师曾云:“帝王师亦难做,不如归去卧云松。”张真人看透了这朝堂险恶,早早隐退,而刘伯温却深陷泥潭。这祸端最终报应在了长子刘琏身上。刘琏虽颇有才干,在洪武年间出任御史和江西参政,但他父亲留下的政治债,胡惟庸等人岂会轻易放过?未等朱元璋进一步擢升,刘琏便在胡惟庸等人的迫害下,“坠井而亡”。这哪里是意外,分明是权力的绞肉机在吞噬生命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叹道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在这滔滔权势洪流中,一条人命不过是微末浪花。
直到洪武二十四年,朱元璋除掉了胡惟庸、李善长等人,才想起当年提醒过他的刘伯温和惨死的刘琏,遂允许诚意伯爵位世袭,由刘琏之子刘畾承袭。但这圣心难测,刘畾随后被罢官。有了父祖的前车之鉴,刘畾如负芒刺,借守墓之名,连拒建文帝、成祖朱棣的征召,算是看破了这红尘险恶,得以保全性命。
相比之下,次子刘璟的结局则更为刚烈。刘璟颇有乃父之风,通晓兵法,曾在唐胜宗讨伐温州叛贼时出谋划策,顺利平叛。朱元璋对他极为器重,不仅让他做阁门使,纠正大臣言行,还赏赐铁简,付以“除奸摘佞”之权,官至谷王朱橞左长史,正二品大员,可谓位极人臣。
《明史》中载有一则轶事,颇能见刘璟性情。他曾与朱棣下棋,朱棣下不过,便笑着求让:“你不能让我一下吗?”刘璟却正色道:“可让处则让,不可让者不敢让也。”这棋盘上的寸步不让,便预示了日后政治上的绝不妥协。正如古语所云:“落子无悔大丈夫。”
后来朱棣打出“靖难”旗号造反,刘璟随谷王入京,向建文帝进献十六条计策。可惜建文帝用人不当,李景隆挂帅,一败涂地。随着局势恶化,刘璟知大势已去,回老家隐居,尽人事,听天命。1402年,朱棣登基,想起这位当年下棋都不肯让步的刘璟,便下诏召见。刘璟托病不去,朱棣大怒,直接派人将其下狱。
在狱中,刘璟见到朱棣,依然口称“殿下”,绝不肯喊一声陛下,更是恨恨说道:“殿下百年之后,也逃不过一个‘篡’字!”这便是士大夫的气节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为了这心中的道义,刘璟最终在狱中自缢身亡。
刘伯温神机妙算,却算不出儿子们这般结局。这世间道理,往往是“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”。权力场上,父子兄弟尚且相残,何况外人?刘琏之死,死于权谋倾轧;刘璟之死,死于忠义千秋。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碾碎的不仅是肉身,更是无数家族的悲欢离合。正如《红楼梦》中那句“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,任你机关算尽,终究难逃定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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