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须之于古人,实乃气血之华表、德行之象征,关乎身家性命与仕途前程,甚至被视为神性之体现,绝非今日单纯的审美修饰可比。

古人受传统礼教影响极深,讲究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”,这胡须便是一丝一毫动不得的。在道家修行的观念里,胡须更是“气”的外化。所谓“气足则须发盛”,咱们看那八仙里的吕洞宾,画像上总是长髯飘飘,仙风道骨,那不仅是美,那是内丹修成、元气充沛的象征。南怀瑾先生曾言,人的相貌与内在修养是分不开的,古人留胡须,既是尽孝道,也是在养这一身浩然正气。
这胡须留不留,有时候真是要命的事。留胡子是男性的第二性征,没有胡子在当时往往会被视为宦官。东汉末年,袁绍进宫诛杀宦官,那是杀红了眼,只要没胡子的男人,抓过来就砍头。《三国志》袁绍传里记得清清楚楚:“诸阉人,无少长皆杀之。或有无须而误死者,至自发露形体后方得免也。”那些无辜的男子为了活命,只能当众脱衣验明正身,才保住了一条性命。在那个年代,没胡子就等同于太监,这误会大了,代价可是血淋淋的。这便是“身体发肤”之外的另一种残酷,胡须竟成了生死攸关的通行证。
古人选官,除了考学问,还要看脸。汉代选拔官吏,那些胡须漂亮、长相俊朗的人往往能补任官职。汉乐府民歌《陌上桑》里唱:“为人洁白皙,鬑鬑颇有须。盈盈公府步,冉冉府中趋。”这便是当时官员的标准像,长得白净,胡子漂亮,走起路来才有风度。王充在《论衡》里也说,看人的外表就能知命运,就像看容器就知道容量一样。史书评判人物,往往先看骨相。汉高祖刘邦,《史记》记载他“美须髯”,这龙颜凤姿,一半功劳得算在那把胡子上,以此塑造帝王的威严与正统。
同样的道理,明朝的“救时宰相”张居正,不仅才干过人,更是仪表堂堂,美须飘飘。古人认为,“髭,姿也,为姿容之美也”,一把好胡子能给人上位者的睿智与威严。哪怕是到了殿试这种关键时刻,才学若是不相上下,那长得仪表端正、须眉如画的士子,往往更容易夺得状元。这其中的道理,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,须长貌美往往被视为贤才的标志。为了这份尊严与前途,古人甚至不惜将胡须染色,以示年轻或庄重。这哪里仅仅是爱美,分明是在维护一种在这个社会中安身立命的“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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