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穆公之所以只称霸西戎而未能问鼎中原,根本原因在于晋国的强势阻隔,使其东进之路始终受制。

春秋之世,诸侯竞逐,齐桓公首倡“尊王攘夷”,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;晋文公继起,城濮之战败楚,践土会盟,威震中原。秦穆公亦怀大志,欲效齐晋,然其东出之路,横亘一晋,如高山峻岭,不可逾越。
晋国据崤山、扼函谷,控扼东西要道,秦军每欲东进,必经此险。公元前627年,秦穆公趁晋文公新丧,遣孟明视等将袭郑,未果而返,晋襄公伏兵于崤山隘道,全歼秦师,三帅被俘。此即史称“崤之战”,秦之东略,自此顿挫。
后虽有王官之战,秦穆公亲率大军渡河,攻占晋地,然晋人坚壁清野,避而不战。秦军孤深入,粮道难继,终不得不退。穆公乃叹曰:“吾不听蹇叔之言,致有此败。”遂知东向非时,转而图西。
《易》曰:“观乎天文以察时变,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。”秦穆公深谙此理。既知东进无望,便纳由余之策,专力西向。由余本晋人,流落西戎,通晓戎俗,穆公以计招之,待为上宾。由余献策:“戎王好声色,可遗女乐以怠其志。”穆公从之,果使诸戎内乱,遂次第兼并十二国(一说二十),拓地千里。
周襄王闻之,赐金鼓以贺,命为“西方诸侯之伯”。秦遂称霸西戎,虽未主盟中原,然根基已固,为后世秦孝公、始皇一统天下埋下伏笔。
道家有言:“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穆公之智,不在强争,而在因势利导。彼时晋强秦弱,若执意东进,恐如飞蛾扑火;转而西略,反得广土众民,此正合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妙。
晋国鼎盛之时,疆域横跨今山西全境,兼有陕东、河北、河南、山东部分之地,四面制衡齐、楚、秦,诚为中原砥柱。史家全祖望论春秋五霸,谓“齐一而晋四”,足见其势之盛。秦处关中,虽有沃野,然国力未充,又无出关之径,纵有雄心,亦如困龙在渊。
故穆公之不称霸中原,并非无志,实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皆未至。与其徒耗国力于崤函之下,不如先安西陲,蓄势待时。后世观之,此非退缩,实为深远之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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