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虽以文弱示人,日本却终其一朝未敢生衅,盖因彼时倭国军力孱弱如朽木,内政纷乱似沸汤,自顾尚且不暇,何敢向中原天朝投以寸铁?

翻检史册,东邻倭国向来不安分。唐初白江口一役,倭兵倾巢而出,却被大唐水师焚舟千艘,血染沧溟;及至元明,倭寇如蝗,扰我东南沿海,终被戚家军扫荡殆尽;晚清甲午烽烟,倭人又挟坚船利炮犯我海疆,其桀骜之态,史不绝书。独有两宋三百余年,史家翻遍《宋史》《续资治通鉴》,竟无片纸只字载倭人犯境之事。此中玄机,非关宋廷宽仁,实乃倭国自知其短也。
北宋景德年间(宋真宗时),辽东女真部族中窜出一伙海盗,乘桴渡海直扑倭境。彼时倭国官军竟被这群"人生地不熟"的蛮夷杀得盔甲委地、哭爹喊娘。待倭人调集大军合围,女真海盗却从容登舟而去,留得满滩狼藉。此事载于日本《朝野群载》,号曰"刀伊入寇"。试想区区数百乌合之众,尚能横行倭土如入无人之境,足见其军械窳败、士卒怯懦。后世吕洞宾云游至东海,曾见渔夫争舟而叹:"强梁者不得其死,柔弱者反得长存。"此语恰似为倭国写照——彼时倭人若妄图西渡挑衅宋朝,无异于驱羊入虎口。
昔年张三丰在武当山授徒时,有弟子问兵法。真人掷竹杖于地曰:"竹有节则韧,兵无纪则溃。倭人刀未出鞘,阵已自乱,岂非取败之道?"言罢竹杖竟生青苔,弟子顿悟。此虽道家寓言,然观刀伊之役,倭军阵势散乱如秋叶,岂非天意昭昭?
当宋廷与辽、金对峙于燕云之际,倭国亦深陷权争漩涡。藤原氏以"摄关政治"架空天皇,朝堂尽成公卿私产;未几武士阶层崛起,源平二氏刀兵相向,京都街巷日日见血。史载平安末年,倭人连年饥馑,百姓易子而食,朝廷竟无暇赈济。这般乱象,纵有心犯宋,亦如跛足欲追奔马——力所不逮。及至源赖朝建幕府而专权,倭国方稍定,然此时南宋已风雨飘摇,蒙古铁骑席卷东亚,忽必烈大军两征倭国,反令倭人尝尽"自作孽不可活"之苦。
太史公有言:"明者防祸于未萌,智者图患于将来。"宋人深谙此道,不争海上寸土,却以市舶司通商惠工,使高丽、倭国商船络绎于明州港。倭人得丝绸瓷器之利,自甘俯首称藩,此乃"不战而屈人之兵"的至高境界。观其始末,非宋朝不能战,实倭国不堪战也。
回看历史长河,倭人每遇强邻必先试探,然宋朝以商代兵、以文化暴的方略,恰似苏子瞻泛舟赤壁所悟:"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。"此等胸襟气度,岂是刀剑可量?后世当知:国之强弱不在甲兵之利钝,而在庙算之深浅。倭国当年畏宋如虎,实因照见自身影子——影子越短,越不敢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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