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上少有废太子能如李宪一般,纵情风月而得善终,其间的政治智慧与生存哲学,颇值后人深思。

唐制重嫡庶,自高祖开国以来,唯嫡子可继大统。譬如太宗李世民三嫡子相争,终由李治得位;高宗李治四嫡子中三子称帝,庶子则命途多舛。至睿宗朝,嫡长子李成器本为太子,庶子李隆基仅封楚王。而后政局动荡,武则天废睿宗,杀刘皇后与窦德妃,李成器降为寿春王,李隆基亦贬临淄王。
后李旦复辟,立太子之事成为难题。此时李成器竟主动让位,言道:“储副,天下公器,时平则先嫡,国难则先功,重社稷也。”《资治通鉴》载其“三让天下”,而李隆基亦“三辞”,终登大位。这一出“圣庶抗嫡”,实是李成器深谙急流勇退之智。
老子曰:“柔弱胜刚强”,李成器舍名位而保其身,恰似水之下流,反得长久。
李成器改名李宪,借口避讳昭成皇后谥号,实则为释权避祸。此后数十年,他唯二事不忘:一为向玄宗索财,二为求赐美人。每逢岁末,所列清单长达数百纸,而玄宗从不拒绝。史载其“春色无边”,美女环绕、笙歌不绝,却始终安守臣节,不涉朝政。
昔年吕洞宾有诗云:“得道真仙不易逢,几时归去愿相从。”李宪虽非修道之人,却似洞宾游戏人间,藏智于愚,寓生于乐。他最终以六十三岁高龄寿终,获追封“让皇帝”,葬惠陵,可谓千古废太子中一等一的逍遥人。
纵观李宪一生,让位非怯懦,奢靡非昏聩。其表似沉湎声色,内实明哲保身,既全兄弟之情,又得富贵善终。若非深谙“谦退自守”之理,安能于诡谲政局中从容度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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