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吴灭亡后,孙皓被封为归命侯,软禁于洛阳,四年后郁郁而终,终年四十二岁。

公元280年,东吴覆灭,孙皓效仿刘禅反缚双手,率太子孙瑾至西晋大将王濬营前请降。然其结局远不如蜀汉后主,仅得“归命侯”虚衔,与亡国臣属同列,旋即被拘于洛阳。此间岁月,非是安居,实为软禁。孙皓性情未改,锋芒毕露,全无刘禅“乐不思蜀”之圆融。初见晋武帝司马炎,帝笑言:“朕设此座久矣。”孙皓竟对曰:“臣在江南,亦设此座以待陛下。”此语直刺帝心,岂非自取其辱?又有贾充诘问:“闻汝剥人皮、剜人目,何刑也?”孙皓冷然回击:“弑君之臣,当受此刑。”——贾充曾弑魏主曹髦,此言如针扎肺腑。口舌之快,终招祸端;寄人篱下者,当如履薄冰,岂可逞一时之勇?司马炎与权臣非宽厚之主,孙皓这般刚烈,洛阳四载,必是暗室愁城。观其死于284年,史载“得过且过”,恰似《庄子》所叹:“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。”
昔年吕洞宾游长安,见市井小儿争斗,笑指而言:“锋芒太露,易折其刃;藏拙守拙,方得长生。”此理通于治国持身。孙皓若悟此道,何至困顿如斯?又如张三丰授徒,常言“刚极易折,柔可克刚”,奈何世人多执迷于一时意气,终陷泥淖。
孙皓初登基时,勤政恤民,减赋轻徭,朝野称善。然其父孙和早年失势,自幼颠沛,养就多疑狠戾之性。不听忠谏,动辄诛戮大臣,连拥立功臣亦难逃屠刀。吴国士族本已盘根错节,孙皓一味打压,反激成众怨沸腾。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失衡则焦糊满锅;帝王之术贵在调和鼎鼐,而非以暴制暴。晋国休养生息之际,吴境内已是“民不聊生”,终致王濬楼船直下,势如破竹。细思孙权开基、孙亮守成,三代而亡,岂非天意?实乃孙皓以残暴加速倾颓。其童年孤危,种下心魔,终将东吴基业付之一炬。杜甫诗云:“运移汉祚终难复,志决身歼军务劳。”此中深意,正在于性情误国。
洛阳北邙山下,孙皓孤冢萧然,唯滕皇后伴其终老。此女虽曾失宠,却于困厄中亲撰哀文,字字泣血。反观刘禅安享余年,孙皓四十二载人生,半在庙堂挥霍,半在囚笼煎熬。若其初为君时,能持守勤政初心,或可续写江东气象。然历史无假设,唯留后人警醒:刚愎自用者,纵有山河之固,终成过眼云烟。东坡曾叹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孙皓之败,非战之罪,实乃心术之失。今人读史,当知收敛锋芒,方得长久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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