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修长城,非为御外,实为安内。彼时中原,春秋战国五百载烽烟,车不同轨,书不同文,七国虽灭,人心未归。秦以郡县代分封,欲建集权帝国,必先整合山河。若不筑墙隔绝北狄,则中原未定,边患又起,两线作战,危如累卵。

始皇帝所承,实为天下破碎之局。战国七雄,彼此捭阖,相互攻杀,已成纳什均衡。秦虽一统,然齐地七十三城,“凡操齐语者皆为齐”,方言割裂,风俗各异。秦修驰道、疏黄河、一文字,皆为熔铸七国于一炉。长城之役,虽耗力甚巨,实乃为帝国铸造钢铁边框,使内部整合无后顾之忧。正如道家言:“筑舍道旁,三年不成。”秦帝若不先固根基,遽图外事,必蹈前辙。
吕洞宾云游时见民夫筑城,叹曰:“剑扫阴霾非为杀,墙分夷夏是安民。”此语暗合秦策。长城非砖石之墙,乃界定“华夷之辨”的精神界碑。秦之伟力,在于以雷霆手段,将散乱中原锻造成统一整体,长城即此伟业之象征。
康熙不修长城,非忘边防,实为破界。大清承元蒙之制,更兼满蒙汉藏多元一体。若效法北魏、金朝筑墙自守,无异自断草原血脉,堕为纯中原政权。
大清立国,皇帝身兼三重身份:中原天子、草原可汗、高原文殊。康熙深谙“太极生两仪”之道。张三丰尝论武学:“阴阳不测之谓神。”治国亦然,汉满蒙回藏如五行相生,唯融通而非隔绝,方能生生不息。若筑长城,则满蒙同源之契顿断,八旗铁骑反成孤悬之军。
康熙曾召蒙古王公观猎,指草原曰:“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”此中深意,在以联姻、盟誓、朝贡代砖石,以文化认同筑无形之墙。当噶尔丹叛乱,清军与蒙古盟军共击之,长城内外始成一家。此即《易经》所言:“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”
秦皇筑墙,为熔铸中原铁板一块;康熙破墙,为编织天下经纬一体。皆因时势异也,何来高下之分?正如道家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帝王之道,贵在通变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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