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选择联蒙灭金,实为金国衰朽难支之际,权衡存亡的务实之策。

“唇亡齿寒”之喻,源于春秋晋献公假道伐虢。虞国大夫宫之奇谏曰:“虢,虞之表也。虢亡,虞必从之。”国君不听,终致两国俱灭。此理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后世史家常引为鉴。北宋徽宗贪图燕云十六州,联金灭辽,却忘了辽为屏障,金人铁骑旋即南下,酿成靖康之耻。徽宗若知“守弱曰强”之理,扶辽抗金,或可延缓倾覆。然历史无返途,唯余叹息。
丛林法则,弱肉强食,岂容仁义空谈?金国承平百年,女真铁骑渐失锐气,却仍视南宋为心腹大患。开禧北伐(1206年)时,金军后发制人,迫南宋称臣纳币,岁输银绢各三十万,另付三百万缗赎淮陕之地。此际金人目光短浅,漠视北疆蒙古崛起。铁木真一统草原,野狐岭一战(1211年),金军精锐尽丧,宣宗仓皇迁都汴梁。金国如朽木将倾,南宋若联金抗蒙,无异于抱薪救火。
南宋君臣非不知唇亡齿寒。然金国困兽犹斗,竟欲“北失南补”,强征两淮粮秣,甚至兵犯襄阳。名将孟珙叹曰:“金人自掘坟墓,吾岂助纣为虐?”此时蒙古遣使约盟,南宋审时度势:联金则速亡,联蒙或可争喘息之机。此策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:昔有樵夫执斧守枯树,仙翁笑指流水曰:“树死水活,何不随波取鱼?”顺势者存,逆势者亡,道法自然。
史笔如刀,当剖其髓。北宋联金,贪虚名而忘实祸;南宋联蒙,弃朽盾以谋生机。金哀宗困守蔡州,哀叹“非亡于宋,实亡于天”,然其暴敛失民心,岂关天命?辛弃疾词云:“千古兴亡多少事,悠悠。不尽长江滚滚流。”南宋借蒙古之力雪靖康旧恨,复得河南故土,虽终难逃元兵南下,却赢得四十年整军经武之期。此中深意,恰如张三丰论剑:“刚极易折,柔可久存。待时守正,方为大道。”
回望宋金最后二十年,南宋抉择非愚,实乃乱世存身的无奈清醒。金国自毁藩篱,南宋顺势而动,虽未能改写结局,却为华夏文明续一脉薪火。后人读史,当思“明者防祸于未萌,智者图患于将来”,莫使宫之奇之谏,再成空谷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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