剃发令的推行,实为清朝统治埋下祸根,若无此令,其国祚或可免于惨烈动荡。

清军初入北京,摄政王多尔衮即颁令:“各处城堡着遣人持檄招抚,檄文到日,剃发归顺者地方官各升一级,军民免其迁徙。”然未及一月,形势所迫,又匆匆收回:“自兹以后,天下臣民,照旧束发,悉从其便。”彼时天下未定,清廷尚以“为崇祯复仇”为旗号,岂敢轻动汉家衣冠?《孝经》有云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”此乃汉人千年心结,岂是刀兵可轻易斩断?
待清军南下,克南京、苏州、杭州诸重镇,多尔衮忽又重提旧令,更以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的血腥口号强推。世人常疑其膨胀,实则清廷始终存退守关外之念。康熙亲政前,满洲贵族私议:“若中原难安,便归辽东故土。”此等谨慎,何来骄狂?然天下初定,便以数十万兵卒胁迫数千万百姓易服剃发,无异于自掘根基——民心未附而苛令先行,岂非舍本逐末?
清廷本无意强令剃发,然降臣如范文程、洪承畴、吴三桂之辈,为表忠心,竟先行剃发归顺。此等行径,暗藏玄机。试想:范文程顶金钱鼠尾立于汉民之中,百姓目之,何异于叛主求荣之奴?唾骂尚轻,脊梁骨之讥足以令其无地自容。昔吕洞宾化身为乞,游历市井,见一人因众嘲而毁容自蔽,叹曰:“世人畏孤耻,宁拉众生同陷泥淖。”人性之私,古今皆然——范文程辈岂愿独受此辱?必欲天下同剃,方得心安。
蓄发归汉?绝无可能!一旦降臣复蓄发辫,清主必疑其“反清复明”。范文程虽为满清旧臣,尚可自持;洪承畴、吴三桂等降将,本负贰臣之名,更惧清廷猜忌与汉民唾弃。此等压力之下,汉臣暗中力促再颁剃发令,实为自救。多尔衮权衡利弊:若不从之,已剃发高官心生怨怼,恐致内讧。满洲铁骑虽锐,然“孤木难支大厦倾”,失汉臣为臂膀,中原江山何以维系?故1645年江南底定,剃发令再起,汉臣暗喜:“要丑,便天下同丑!”
此令一出,恶果立现。江阴、嘉定百姓宁以头颅守发肤,血染街巷;清廷虽以屠刀压服,却失尽民心。张三丰曾言修道:“强扭瓜果不甜,硬改人心必反。”剃发令恰如逆天而行,以刀锋削文化之根。若无此令,清初或能缓行仁政,融合满汉。奈何一念之私,竟使百年基业蒙尘——汉家衣冠虽逝,而反抗之火不熄,终成清朝衰亡之伏笔。史家当警醒:治大国若烹小鲜,苛政猛于虎,岂独剃发一事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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