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死后,蜀汉之所以能延续三十年,并非只因姜维支撑,实则是刘禅以“守拙”之智,在乱世中为蜀汉守住了最后的火种。

世人提起刘禅,总绕不开“扶不起”的笑谈,仿佛他真是那个只知享乐的昏君。然《三国志》载其“聪明慧达,承诸葛亮之教,颇识大体”,这“慧达”二字,恰是他藏在“昏庸”背后的真面目。
诸葛亮在世时,刘禅看似全然依赖,实则暗藏制衡。建兴五年,诸葛亮北伐,刘禅曾以“宫中府中俱为一体”为由,数次召诸葛亮还商议军情,看似耽误战机,实为防权臣坐大。这让我想起道家吕洞宾点化凡人的故事:一老翁终日装痴卖傻,邻里皆欺,却在战乱中因“无用”保全全家。吕祖叹曰:“大智若愚,非真愚也;大巧若拙,非真拙也。”刘禅的“拙”,正是此道。
诸葛亮临终前,向刘禅推荐姜维,言“才堪负重任”。刘禅虽知姜维忠心,却未全然信任——他深知姜维“性狷厉,轻锐”,若委以全权,恐重蹈诸葛亮“事必躬亲”之覆辙。于是他封姜维为辅汉将军,却将朝政托付于费祎、董允等旧臣。这种“用而不信,信而不专”的平衡,恰是帝王之术的精髓。
杜甫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诸葛亮的死,让蜀汉大厦将倾,而刘禅的“守拙”,恰是那根支撑危局的梁柱。他不逞强,不冒进,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,让蜀汉在曹魏、东吴的夹缝中,得以喘息三十年。
若说刘禅是“守”者,姜维便是“攻”者。诸葛亮死后,姜维继承遗志,九伐中原,每战必亲冒矢石,其忠可感,其力却难回天。
刘禅对姜维的北伐,态度微妙:既不全力支持,也不坚决反对。他给姜维兵马,却从不授予“便宜行事”之权;他允许姜维出征,却派费祎监军,制衡其兵权。这种“半推半就”的背后,是刘禅对国力的清醒认知:蜀汉地小民贫,连年征战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道家有言:“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溪。”刘禅深谙此道。他知姜维之“雄”(勇猛),却守自己之“雌”(柔守),不让蜀汉因姜维的孤忠而耗尽最后一滴血。反观姜维,虽继承诸葛亮的衣钵,却少了诸葛亮“审时度势”的智慧,一味北伐,终使蜀汉“民力困敝,仓库空虚”。
景耀六年,邓艾伐蜀,刘禅决意降魏。有臣劝其“南中七郡,险塞之地,可作千里之域”,刘禅却叹:“今百姓困敝,皆因连年征战,若再战,必使生灵涂炭。”这“降”字,在史家看来是懦弱,实则是他为百姓的最后担当——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圣人常善救人,故无弃人。”刘禅弃了帝位,却救了蜀地百姓。
三十年光阴,蜀汉如风中残烛,却未骤灭。姜维的北伐是烛火,刘禅的守拙是灯罩,二者缺一不可。只是世人只记得“乐不思蜀”的笑谈,却忘了那“笑谈”背后,是一个帝王在乱世中最深沉的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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