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紫禁城深宫之中,能安然活过古稀之年者已属凤毛麟角,遑论享寿八十六载、儿孙绕膝、福寿双全?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,便是这千年宫闱中难得一见的“有福之人”。

钮祜禄氏初入雍亲王府时,不过为格格之位,地位微如通房侍婢,偶得雍正一顾,亦未尝显赫。然天道无常,人事有转机。康熙五十年,圣祖于圆明园偶见皇孙弘历,惊其神采英拔,赞曰:“此子福过于予!”遂召入宫中亲自教养。弘历之母钮祜禄氏,自此渐入天家视野。古人云:“子贵母荣”,非虚言也。雍正登基后,即晋其为熹妃,后封熹贵妃,虽非宠冠六宫,却因所出之子被立为储君,终得尊位。
道家有言:“和光同尘,是谓玄德。”钮祜禄氏早年不争不显,默默守拙,恰如吕洞宾《警世诗》所云:“二八佳人体似酥,腰间仗剑斩凡夫。”后宫如战场,锋芒毕露者多早夭,而她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,终得善果。张三丰亦曾言:“大巧若拙,大智若愚。”此非其写照乎?
乾隆帝自幼承庭训,知母早年艰辛,故登基后奉养至诚。每逢太后寿辰,必亲率百官行礼,更于八旬万寿盛典上,身着彩衣,起舞于慈宁宫前,效老莱子“彩衣娱亲”之典。史载:“上亲舞于庭,太后含笑颔首,满殿皆泣。”此情此景,岂非人伦之极乐?
《礼记》有云:“孝子之养老也,乐其心,不违其志。”乾隆之孝,不止于供奉珍馐、修筑园林,更在于顺其意、悦其神。太后晚年居畅春园,四时游赏,或观戏、或礼佛、或与宗室女眷谈笑,无忧无惧,无怨无尤。此等晚景,纵帝王将相,亦难企及。
须知深宫之中,多少红颜未老恩先断,多少贵妇含冤赴黄泉。钮祜禄氏能避风波、远倾轧,非仅赖子之贵,实因其性温良、识进退、知天命。昔人叹“伴君如伴虎”,而她却以平常心处非常地,终得全寿全福。
其卒于乾隆四十二年,享年八十有六,谥曰“孝圣慈宣康惠敦和诚徽仁穆敬天光圣宪皇后”。观其一生,无干政之嫌,无奢靡之讥,唯以慈俭持身,以宽和待下。后世评之,不独称其“有福”,更当敬其“有德”。
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后宫女子,各有命运。然真能如曹国舅所悟“功名富贵如浮云,唯有心安是福田”者,几人哉?钮祜禄氏不争而得,不求而应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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