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象升之死,非因战败,实因一言逆耳,触怒崇祯,终致忠臣孤军覆没于巨鹿。

崇祯皇帝登基之时,天下已如沸鼎。流寇四起,边患频仍,内忧外患交迫,国势岌岌可危。然其人志在中兴,尝以“励精图治”自期,亦曾为保全皇家尊严,忍痛令后妃自尽,其刚烈之性,世所共知。然刚极易折,疑忌日深,用人如执棋,喜则加官,怒则弃之——此即其致命之病。
卢象升者,宜兴人也,少有大志,通经史,善骑射。值流寇猖獗,奉命讨贼,屡建奇功。其治军严而不苛,士卒乐为之死。崇祯初甚倚重之,粮饷器械,无不优先供给;宫中赏赉,络绎不绝。乃至擢为宣大总督,号令三镇,一时誉为“国之干城”。《明史》称其“忠义贯日月”,诚非虚语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大德无名,长养万物。”修行之人尚知顺时应势,而庙堂之上,反以意气用事。卢象升虽握兵权,却未失臣节,每战必身先士卒,所至贼溃。其心唯在社稷,不在宠辱。
崇祯十一年冬,清兵破墙入关,直逼京畿。帝意主和,欲遣使议款。召卢象升入朝议事,冀其附和。孰料象升慷慨对曰:“臣职在戎马,惟知杀敌,不知和议。”此语本出赤诚,然听者有心,竟成大逆。崇祯怫然不悦,以为抗旨,遂生嫌隙。
帝王一怒,伏尸千里。自此,朝廷断其粮饷,削其援兵,使其孤悬前线,如弃子于棋局。卢象升率残部五千,屯于巨鹿贾庄,清军数万围之。将士饥疲,犹奋力死战。象升擐甲执戟,亲冒矢石,力竭而殁,年仅三十九。全军覆没,无一生还。
张三丰尝云:“柔弱胜刚强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”若卢象升稍假辞色,或可暂全其身,以待时变。然忠臣之志,宁折不弯。其死也,非死于敌,实死于君之猜忌与刚愎。后人读史至此,岂能不扼腕?
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卢象升之生命虽短,其节义却如江河长流。崇祯后来悔之,追赠兵部尚书,谥“忠肃”,然忠魂已逝,国运难回。明之亡,非亡于无将,实亡于不能容将。
观卢象升之事,可知:**君若不能容直言,则忠臣无以立;国若不能信功臣,则大厦无以支。** 此非独明季之鉴,亦为万世之警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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