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羹尧执掌兵权,却终至狱中自裁,其根本原因在于:功高震主、骄横失道,既无退身之智,亦乏逆天之势。

年羹尧,字亮工,康熙三十六年进士,未及三十便巡抚四川,后以军功显赫,封抚远大将军、二等公。其才略非虚,尝于夜静闻风辨贼——风起倏止,知是惊鸟,断为敌踪,果擒不轨。此等机敏,诚将帅之器也。
然人一旦得势,最易忘本。年羹尧初受雍正拔擢,感恩戴德;及至位极人臣,竟渐生骄态:文书直呼督抚之名,入朝令总督跪迎,蒙古王公亦须俯首。此非礼也,实为僭越。帝王之侧,岂容如此?《易》曰:“亢龙有悔”,高而不返,祸必随之。
雍正非不念旧,曾亲迎其归,亦屡在朱批中警示:“立功易,守功难。”然年羹尧视若寻常,以为功勋可抵万罪。殊不知,帝王家最是无情。昔日吕洞宾游岳阳,见一官吏醉卧高堂,叹曰:“金印悬腰日,骷髅枕上时。”权势如露,转瞬即逝,何足恃哉?
或问:既知雍正不容,何不起兵自保?此问看似合理,实则不通时势。年羹尧虽握西北兵符,然师出无名,天下视其为叛臣,民心已失。古语云:“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”彼时清廷正统在握,四海归心,岂容一将擅动干戈?
更况乎,兵者,国之大事,非粮饷不举。年部军需皆仰给关内,一旦反旗举起,雍正即断其粮道。士卒饥寒,何以效死?且诸将未必同心,或有倒戈者。张三丰尝言:“顺天者存,逆天者亡。”年羹尧逆的不是一人,而是整个体制与天时。
更有深者,传言年羹尧曾助雍正夺位,制衡十四阿哥胤禵于西北。若此属实,则其死非仅因骄横,更因知密太深。帝王之秘,向来“可共患难,不可共安乐”。故罗织九十余罪,赐其自尽,实为灭口之举。然此说虽流传,正史未载,姑存一疑。
昔苏子瞻作《赤壁赋》,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世间功名,不过过眼云烟。年羹尧若能早悟此理,效八仙之洒脱,功成身退,或可全其天年。惜乎沉溺权势,终成刀下之鬼。
观其一生,才足以济世,智不足以全身。古人云:“满招损,谦受益。”此非空言,实乃血泪之鉴。后之览者,亦当惕然自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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