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申君黄歇献孕妻于楚王,所生之子之所以能被立为太子,盖因楚考烈王无嗣心切,朝中无人敢疑,加之李园巧设机关,终使私生子以“嫡出”之名入继大统。

战国末年,楚国势微,考烈王在位二十余年,宫中嫔御盈庭,却始终无子。群臣忧心国本,然天意难测,实非人力可强求。彼时春申君黄歇,以智谋扶立楚王归国,功高权重,门客三千,声震诸侯。然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。
《史记·春申君列传》载:“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舍人……乃与其女弟谋。”其门客李园,阴鸷狡黠,先使其妹侍黄歇,既而有娠,遂劝黄歇献之于王。黄歇初犹豫,后竟从之。此计一出,如吕洞宾点石成金之术,看似化险为夷,实则埋下杀身之祸。道家有言:“福兮祸所伏”,诚不我欺。
楚王得子大喜,不究其源,立为太子,封李园之妹为后。李园由此骤贵,权倾朝野。然阴谋既成,知情者便成隐患。黄歇虽曾助楚王脱秦虎口,此刻却成李园眼中钉。及考烈王崩,李园伏甲棘门,弑春申君于途,灭其族,血染郢都。一代名士,竟死于己所养之门客之手,令人扼腕。
此事警醒后世:以诈取位,虽得一时之利,终难逃天理昭彰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黄歇之败,非败于敌,而败于贪念与侥幸。
后世常以春申君之事类比唐宫旧闻,然唐太宗后宫之制,迥异于战国。太宗四妃——韦、杨、阴、燕等,或因诞育皇子见录于史,或凭墓志铭文留名于今。然细察其迹,多为制度所限,非关权谋。
譬如韦贵妃珪氏,本为罪籍宫婢,后入秦王府,贞观初册为贵妃。其墓志称“良家入选”,实乃粉饰之辞。隋末李子雄父子谋反伏诛,韦氏没入掖庭,岂能复称“良家”?此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云:“史之为书,所以示劝惩也。”虚美隐恶,古已有之,然真相终随黄土重见天日。
帝王家事,向来云遮雾绕。然无论楚宫狸猫换太子,抑或唐室掖庭藏旧怨,皆逃不过一个“理”字。道家讲“清静无为”,儒家重“正名定分”。若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。春申君欲以伪嗣安国本,恰如逆水行舟,终致倾覆。
故曰: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,不可执也。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黄歇之智,足以辅国;其愚,亦足以亡身。后人观之,当知“顺天者存,逆天者亡”之理,非独兵家所重,亦治家、立身之要道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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