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四十六年春,抚顺城头飘起血色残阳,李永芳披甲立于城南门楼,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建州铁骑。这位曾受明廷重用的游击将军,在城破之际竟未举剑相迎,而是解甲投诚,成为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降将。

抚顺地处辽东要冲,自万历初年便为明金贸易重镇。李永芳本是辽东铁岭人,早年任抚顺千户所备御,深谙边防要务。当努尔哈赤以"七大恨"为名起兵时,明廷虽加封其为游击将军,增兵三万,却终究未能阻挡女真铁骑。
"汝抚顺所一游击耳,纵战亦必不胜",努尔哈赤在城下书信中写道。李永芳面对这封字字如刀的劝降书,最终选择在城破前夜献城投降。此役不仅使后金获得三十余万人口与牲畜,更让李永芳获得"免死金牌"的殊荣——这是努尔哈赤赐予他的三次免死特权。
李永芳的投降绝非一时冲动。据《清太祖实录》载,此人"素习辽俗,通晓女真语",正是这种双重身份使他成为后金最得力的间谍。在萨尔浒之战中,他献策"任他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",助努尔哈赤以少胜多,大破明军。
此后数年,李永芳化身"双面间谍"。一方面为后金策反辽东士绅,如辽阳城破时,他以千金购得炮手,令沈城大炮轰击明军;另一方面又暗中为明廷收集情报,但最终仍难逃被利用的命运。
广宁之战时,李永芳收买明军参将孙德功,制造"敌已薄城"的谣言,致使十余万明军不战而溃。这一计策让努尔哈赤大喜过望,赐其"免死金牌",却也为日后埋下祸根。
皇太极即位后,李永芳的地位急转直下。1631年汉军旗初建时,仅分得六佐领;三年后更仅封三等昂邦章京。这让人不禁想起吕洞宾"破阵子"中的警示:"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"。
然而李永芳的家族并未就此沉沦。其孙李侍尧在乾隆年间历任云贵、两广、闽浙总督,爵位更升至二等伯。这恰似《道德经》所言:"大制不割",家族命运早已超越个人荣辱。
抚顺城的硝烟早已散尽,但李永芳的选择却成为明清易代的注脚。正如张三丰所言:"福祸无门,惟人自召",这位"降将之始"的故事,至今仍在历史长河中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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