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崇焕之死,千刀万剐难掩其痛,忠魂永守辽东,此非刑罚之酷,实乃人心之寒。

明朝晚期,后金铁骑压境,诸将溃败如山倒,唯袁崇焕独撑危局。宁远一战,击退努尔哈赤;宁锦再捷,挫皇太极锋芒。时人言“袁不死,后金难入”,此语非虚。然崇祯三年八月,这位曾血守辽东的名将,竟被皇帝以“擅主和议”“专戮大帅”之罪,押赴西市凌迟处死。
《明史·袁崇焕传》仅书“磔崇焕于市”五字,轻描淡写间藏尽血泪。磔刑者,即俗谓“千刀万剐”,自秦代滥觞,至明登峰造极。刀数非止百十,动辄逾千——刘瑾受四千二百刀,郑鄤遭三千六百刀,袁崇焕之躯,亦在刽子手刀下寸寸零落。受刑者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痛极而神昏,血尽而魂散。昔邓之诚《骨董续记》载:“寸磔之刑,刀刀见骨”,此非酷吏之恶,实为制度之殇。
当权者以酷刑立威,终将自食其果;崇祯自毁长城,明朝气数尽矣。
罪名所谓“擅主和议”,实为边将权宜之计,却被市井曲解为“卖国”。刑场之上,百姓争购其肉,“和烧酒生吞,血流齿颊”,张岱《石匮书》所记,字字锥心。一代忠良,本可居庙堂享安逸,却弃文从武,孤身守辽东。临刑口占诗云:“一生事业总成空,半世功名在梦中。死后不愁无勇将,忠魂依旧守辽东。”
古有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忠良蒙冤,曾于黄粱梦中点化书生:“世人眼浊,不识肝胆;赤心如雪,岂惧刀山?”袁崇焕之志,正似此道骨丹心,纵市井唾骂,魂魄犹照边关。
精神之痛,远甚刀剐。家人亦受株连:兄弟妻子流放三千里,家产籍没一空。《明史》叹其“无子,家亦无余赀”,清贫至此,犹被诬为贪墨。流放之苦,生不如死;家破人亡,忠魂何依?
忠奸之辨,岂在一时毁誉?千秋功罪,自有青史评章。文天祥诗云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袁崇焕之丹心,终未随躯壳消散。
天下冤之,《明史》四字道尽苍凉。自崇焕死,边将离心,明亡征决。百年后乾隆南巡,翻阅旧档,方叹曰:“崇焕忠于所事,非卖国者。”下诏平反,然忠魂已守辽东三百年。昔张三丰修道武当,曾言“忠义通神”,袁氏之魂,或已化为辽东风雪,永护山河。悲乎!一将功成万骨枯,一将冤死万邦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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