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公谨能入凌烟阁,全因玄武门之变中独守宫门、力挽狂澜,以一身勇决保李世民登基大业。若无他那一掷占卜之器、独闭玄武门的果敢,大唐江山恐已倾覆。

张公谨,魏州繁水人(今河北邯郸),出身不显,初仕王世充为洧州长史。武德元年,他与刺史崔枢献城归唐,授邹州别驾,后迁右武侯长史,寂寂无名于朝堂。转机忽至——尉迟恭与徐懋功慧眼识珠,荐其入秦王府。彼时太子建成与秦王世民暗斗如刀,李世民征询对策,张公谨"对甚合旨,渐见亲遇",自此成为心腹谋臣。此中玄机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言:"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",贵人提携固重要,然自身洞明时势方为根本。
武德九年六月,玄武门之变前夕,李世民心疑未决,竟设卜筮以问吉凶。恰值张公谨入见,他挥手掷碎龟甲,声如洪钟:"凡卜筮者,将以决嫌疑,定犹豫。今事在不疑,何卜之有?纵卜不吉,势不可已!"此语如惊雷贯耳,令人忆起吕洞宾点化樵夫的旧事:相传吕祖见一樵夫伐薪犹豫,掷斧笑曰:"疑则惑生,断则慧开。"樵夫顿悟,终成大道。张公谨此举,岂非"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"的活证?世间成大事者,从不在卜筮中求侥幸,而在胸中定乾坤。
事变当日,李世民率九人伏于玄武门。建成、元吉既诛,东宫、齐府精兵两千蜂拥而至,"兵锋甚盛"。李世民麾下微弱,若宫门失守,必血溅五步!千钧一发之际,张公谨——这位素任文职的长史,竟凭一身勇力独扼宫门。史载"张公谨多力,独闭关以拒之",他单臂抵住千斤闸,血战退敌,终使叛军不得入。此景令人遥想张三丰创太极拳时所悟:"柔中寓刚,静里藏锋。"文臣能当此生死之任,非仅膂力过人,实乃心志如铁。
事定论功,张公谨授左武侯将军,封定远郡公,食邑千户——竟超秦琼、程咬金。贞观六年,他任代州都督,随李靖大破颉利可汗,晋爵邹国公。然天不假年,贞观六年病逝襄州,年仅三十九。李世民闻讯,"悲恸废朝",竟破礼制亲临吊唁,哭曰:"失公谨如断吾臂!"十六年后,凌烟阁绘像,张公谨位列十八。论资历,他远逊秦程诸将;论战功,亦非开疆拓土之帅。然细思之,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"非常之事,待非常之人。"玄武门一役,实乃大唐国运系于一线。倘若当日宫门洞开,何来贞观之治?又岂有"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"的盛唐气象?
昔年八仙过海,铁拐李拄杖踏浪,笑言:"风浪愈急,心愈要定。"张公谨守门之际,何尝不是以凡躯作砥柱?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,他无赫赫武功,却以一念之决、一臂之力,护住初唐命脉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庙堂之上,有时一掷碎甲的勇气,胜过千军万马。李世民亲题凌烟阁赞语"危局持重,社稷之砥",正应了王维《老将行》中句:"一身转战三千里,一剑曾当百万师。"此"百万师"者,非在沙场,而在方寸宫门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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