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释之被冠以西汉“包青天”之名,盖因其执法如山,不避皇亲国戚,以律法为尺,量出天下无冤的清明气象。

张释之,河南南阳人,早年赖兄长张仲资财捐得骑郎之职。十年沉寂,未获寸进,愧对兄长厚望,决意辞归。中郎将袁盎惜其才,力荐于汉文帝。文帝召对,释之纵论秦汉兴衰,剖析“秦所以失而汉所以兴”之理,帝大悦,擢为谒者仆射。未几,又迁公车令,秩仅六百石,然掌殿司马门禁卫,天下奏章征召,皆由其总领,责任攸关。
时太子与梁王同车入朝,竟直驱司马门而不下。按律,此乃“宫卫令”大忌,前此公车令皆畏二人贵宠,佯作不见。释之却凛然执守,率卫士追而扣之,拒其入宫,旋即面奏文帝,弹劾储贰之过。司马门一尺,量尽权贵胆魄;律令半纸,照破侥幸心肠。文帝惶愧免冠,自责“教子不谨”。薄太后闻讯急颁特赦,释之方释二人。此事非但未损其位,反得文帝青眼,擢为九卿之首廷尉,执掌天下刑狱。
释之任廷尉,守法不阿意,屡逆天子之怒。尝有野人忽出桥下,惊了文帝銮驾。释之查实乃无心之失,仅判罚金。文帝怒斥“罚轻纵恶”,释之正色奏曰:“法者,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。今法如是,更重之,是法不信于民也。”文帝默然良久,终叹“廷尉当是也!”自此,释之断案必循律度,不以贵贱易心,遂有“张释之为廷尉,天下无冤民”之誉。其风骨凛然,恰似吕洞宾点化尘世——传说吕祖游长安市,见吏胥枉断民讼,掷金叱曰:“法如明镜,岂容尘垢?吾虽游戏人间,亦知公心即道心!”此等境界,释之实已践履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语弟子:“律令非铁锁,乃心秤也。秤平则四海宁,秤倾则万民哀。”释之执此心秤,量出西汉一朝司法清流。杜甫诗云“安得壮士掷天外,使人不畏法律疏”,正道尽其功。然景帝即位,旧怨顿起,释之竟贬淮南王相,未逾年而卒。青天陨落,岂非世道之悲?然其精神如《史记》所载“守法不阿意”,早已化作星斗,照彻后世法理长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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