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虽收尽天下兵刃,连百姓菜刀亦不放过,然秦朝十五年而亡,其根由不在兵甲之利钝,而在民心之向背。

“收天下之兵,聚之咸阳,销锋镝,铸以为金人十二,以弱天下之民。”——此语出自《史记·陈涉世家》,道尽秦政之苛。秦始皇承商鞅遗法,行“强国弱民”之术,以为削民之智、夺民之器,便可永固江山。殊不知,利器可收,人心难锢。
弱民若至极,反成自毁之斧。秦法严酷,黔首无寸铁,书卷付之一炬,儒士坑于咸阳。焚书者,非焚纸也,实焚天下士子之心;坑儒者,非埋骨也,乃埋社稷之基。
昔者吕洞宾尝言:“心若牢笼,纵有千门万户,终是囚徒。”秦廷以法为笼,以令为锁,百姓虽俯首,然怨气如地火潜行。一旦星火燎原,揭竿为旗,斩木为兵,何须菜刀?陈胜吴广起于大泽乡,天下响应,非因兵精粮足,实因民心已死,唯待一呼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民不畏威,则大威至。”张三丰真人亦曾告诫弟子:“刚强者易折,柔顺者长存。”秦以刚猛治天下,视民如草芥,岂知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?
商鞅之法,初用于战国争雄,或可收一时之效;然天下既定,犹执弱民愚民之策,无异于抱薪救火。西汉孔安国于《尚书序》中叹曰:“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,焚书坑儒,天下学士逃难解散。”典籍可焚,智慧不可灭;儒士可坑,道义不可埋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正因人心自有光明,岂是高墙深狱所能遮蔽?
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天地之理,本在自然流通;治国之道,贵在开明通达。秦闭民智、塞民口,如堵川流,终致溃堤。
故曰:真正之强国,不在金人十二之巍峨,不在律令三千之森严,而在使民有恒产、有恒心、有言路、有希望。秦失其道,虽强必蹶;汉鉴其弊,约法三章,遂得四百年之基业。
历史之镜,照见今日:凡以压制代治理,以蒙昧代教化者,纵有铁甲百万,终不过沙上之塔,潮来即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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