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国志》有言:“谋士如云,而善终者稀。”贾诩便是那罕有的明白人。

贾诩之所以地位在司马懿之上却选择自保,实则是其深谙“功成身退”之道。他出身寒微,历经乱世浮沉,早已看透权势背后的凶险。而司马懿出身河内大族,手握世家资本,自然敢行险棋、图长远。二人出身不同,心境迥异,所谋亦天差地别。
建安二十二年,曹操于立嗣之事犹疑不定。曹植才气纵横,深得父心;曹丕虽为长子,却非最受宠爱。当是时也,司马懿任黄门侍郎,暗中辅佐曹丕,而贾诩只以一句“思袁本初、刘景升父子之事”,轻轻一点,使曹操顿悟立长之重。这一言,定了曹丕的江山,也定了司马懿的前程。
贾诩此举,非为图报,而是维稳。他深知储君不定则国本动摇,诸侯必起觊觎之心。其言似轻实重,似缓实急,具见其洞察之深、手腕之老。
曹丕即位后,拜贾诩为太尉,位列三公;司马懿则迁尚书、御史中丞,权位虽显,仍在贾诩之下。然而贾诩此时已七十有四,早过知命之年,于纷扰朝局中唯求平安终老。
贾诩乃凉州姑臧人,非颍川荀郭之世族,亦非河内司马之豪强。他早年辗转追随董卓、张绣等将,屡易其主,却总能于乱局中存身立谋。他劝张绣降曹,又助曹操定嗣,每次抉择,看似险着,实则步步为营。
反观王允,虽谋诛董卓,却无容人之量。不纳凉州兵将,不容异议之士,逼得李傕、郭汜反扑长安,终致大局崩坏。贾诩目睹此事,更知政争之残酷、稳健之要紧。
昔年八仙中的吕洞宾得道后云游天下,却不轻易显圣干预世事,亦曰:“道隐无名,长养万物。”贾诩之行事,亦合道家“和光同尘”之旨——不露锋芒,不结党羽,不求显达,惟求心安。
而司马懿出身士族,父祖皆居高位,家族根深叶茂。曹操虽忌司马懿“狼顾之相”,却终因世家牵制未能除之。司马懿隐忍待时,至曹丕、曹叡两朝渐握实权,终其一生都在布一盘大棋。
贾诩如溪流避石而长流,司马懿如潜蛟蓄势以待云雨。一求安身,一图天下。境界不同,非高下之别,实是心性之路迥异耳。
故曰:贾诩非无司马懿之才,却宁守默然;司马懿非无贾诩之智,却志在千里。乱世之中,能安身立命、功成不堕,又何尝不是一种大智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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