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庄为顺治择后,本是满蒙联姻旧制中一着稳妥棋,奈何少年天子心高气傲,视之为“非己所选”,竟成怨偶之始。

顺治亲政之初,孝庄皇太后依太祖太宗以来满蒙联姻旧例,为其择定一位皇后——乃其胞兄之女,顺治表姊也。天子年少,心气正盛,闻此婚乃摄政王多尔衮昔年所定,非出己意,遂生抵触。大婚虽行,帝后不同心,如《易》所谓“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;同心之言,其臭如兰”,彼时竟成反讽。
皇后虽容姿秀丽,性却奢靡,“器非金玉不御,食非珍馐不进”,恰与顺治俭朴之性相悖。更兼妒心甚重,见宫人貌美则生厌,于帝之行止多所猜疑。虽同居紫禁,实则参商相隔,犹如冷暖异途。
至顺治十年,帝已忍无可忍。八月忽命内阁查前代废后旧例,朝野哗然。御史群臣纷纷上书谏阻,言皇后无失德之显迹,岂可轻言废立?礼部郎官孔允樾直言:“未闻失德,何以服天下?”
然顺帝执意如铁,答曰:“朕与之志意不协,另居三载,势难容忍。”更反诘孔氏:“卿言皇后无过,可曾亲见?”吓得臣子战栗不敢复言。此番君臣交锋,颇有《史记》所载廷争面折之风,少年天子刚愎之性,跃然史页。
昔吕洞宾有言:“一念嗔心起,百万障门开。”顺治执意废后,岂非亦是心障难破?然帝王家事,从来不由己心,社稷之重、母命之艰,皆系其间。
孝庄虽欲维系蒙满之盟,护佑侄女,然见顺治竟至愤懑成疾,形销骨立,终究母性压过政心。三年相持,终告妥协。是年八月二十五,诏书颁下:皇后降为静妃,移居侧宫。
清初宫闱中此一桩公案,似也映照道家“强扭之瓜不甜”之理。如《道德经》言:“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,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”婚姻岂可强求?纵是帝王,亦难得兼。
此后静妃幽居深宫,再无声息,生卒不详,陵寝无名,如同秋叶落于禁庭,无人记取。一代红颜,终成宫墙深处的沉默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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