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对后宫其他妃子并非无情,但其深情之所系,唯长孙皇后一人而已。

长孙氏十三岁嫁与李世民,自秦王妃、太子妃至皇后,位随夫贵,情逾金石。十八年间诞育七子,非徒生育之勤,实乃宠眷之深。帝王之家,子嗣多寡,常映恩宠厚薄;长孙皇后所出三子四女,皆蒙殊遇,足见李世民之心之所向。
《旧唐书》载:“太宗弥加礼待,常与后论及赏罚之事。”长孙皇后虽以“牝鸡之晨,惟家之索”婉辞干政,然李世民执意与之共议国事,盖因二人非仅夫妇,实为共历风雨之战友。武德末年,储位之争日炽,长孙氏出入宫掖,周旋于高祖嫔御之间,弥缝嫌隙;玄武门前,亲为将士授甲,激励士气。此等作为,岂寻常后宫女子所能为?
其子女所受恩宠,亦可窥一斑。长子承乾虽谋逆败露,竟得免死;次子李泰封地二十二州,冠绝诸王,争储败后仅降爵而已;长女丽质,八岁食邑三千户,出嫁之资逾长公主一倍;幼女衡山公主,破《唐六典》“名山不得以封”之制,独享五岳之号。晋阳公主更由天子亲养,史无前例。凡此种种,皆非偶然,实乃爱屋及乌之极致。
贞观十年,长孙皇后崩于立政殿,年仅三十六。李世民悲恸几绝,曾欲大赦天下以祈其生,后又敕修天下三百九十二所废寺,冀佛力回天。及至丧礼,中书舍人许敬宗于哀哭时失笑,即遭贬谪——此非苛责,实乃情之所钟,不容轻慢。
然则,李世民果真未爱他人乎?史载其后宫有韦贵妃、杨妃、阴妃等,亦诞育皇子,如吴王李恪、齐王李祐。然李祐谋反,立赐自尽;李恪虽才高,终被长孙无忌构陷而死。相较长孙诸子之宽宥,待遇判若云泥。可见,李世民之情,虽广而不滥,虽众而有归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情到深处人孤独。”帝王之爱,尤难两全。李世民雄才大略,治世称贞观,然于私情,却似张三丰观云起云灭,知其不可久留,故愈珍重眼前人。长孙皇后既逝,椒房空置,终身不立继后,非不能也,实不忍也。正如东坡咏赤壁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情之一字,纵天子亦难逃其缚。
故曰:李世民非不爱他人,但其心已许长孙氏,余者虽在侧,不过浮云过眼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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