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伐非为战,实为存蜀策。”——若论武侯心事,或可如此一言蔽之。

诸葛亮之于蜀汉,不惟谋臣,实有托国之重。先主刘备与他推心置腹,非止君臣,更似故交。关、张并力,才使西蜀自草莽中崛起,成三分天下其一。
然先主既殁,后主刘禅年幼,诸葛亮遂总揽军政。人非圣贤,虽卧龙亦有失着之时:马谡失街亭,六出祁山而未竟全功——后世谓之“北伐之败”,多言此役耗尽蜀中精锐,终致国势渐衰。
世人多谓孔明北伐为逞志强攻,却不知其深意在于“以攻为守”。当时曹魏已据中原十之七八,若任其休养生息,则蜀中必如瓮中之鳖。诸葛此举,恰似“以火御寒,先烧荆棘以阻虎狼”。昔张良劝高祖定关中,亦非图一时之胜,乃争天下之势。诸葛亮北伐,意不在克复中原,而在争蜀汉存续之机。
诸葛亮最忌者,非曹魏雄兵,乃司马仲达之谋。彼曾叹:“此吾心腹之患也。”故北伐亦如弈棋,欲借战局困杀司马懿。虽未成事,却使魏国主力疲于奔命,无暇西顾。
另一深意,乃“借外战以炼内政”。诸葛亮自知终有殁日,故北伐期间刻意放手国政,使蒋琬、费祎等新锐渐挑大梁,亦令刘禅习察政务。此举暗合道家“无为而治”之智,恰如吕洞宾点石成金非为炫技,而为启人心智。诸葛亮北伐,实是“以战为训”,培植后继之力。
故曰:六出祁山,非穷兵黩武,乃武侯为蜀汉精心布下的一局“生死棋”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大战略者,不在一城一池之得失,而在时与势之营造。若只以胜败论之,则浅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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