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辛苦培养的英布投靠刘邦,实则是人心在利诱前的动摇,恰如道家所言“福兮祸所伏”,昔日恩宠反成离心之引。

历史如江河,裹挟着人性的沉浮。英布与项羽的聚散,正是这沉浮中的一朵浪花。
项羽的用人,常被诟病。韩信曾说他“见人恭敬慈爱,印刓敝,忍不能予”,此言不虚。但英布是个例外——这个昔日的骊山刑徒,因聚众叛秦投奔项梁,成了项羽帐下先锋。巨鹿之战,他率军冲锋,为项羽凿开秦军铁壁;新安坑降,他奉命屠戮二十万降卒,为楚霸王的威名铺路。灭秦之后,项羽封他为九江王,从盗贼一跃而称孤道寡。这恩情,不可谓不重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将欲取之,必先予之。”项羽予英布的,不仅是王位,还有战场上的兵法——那套让刘邦忌惮的战阵,皆是项羽亲授。张三丰曾言:“授人以渔者,亦需防其反噬其主。”项羽授渔,却未防心变,埋下了祸根。
英布就藩九江后,却渐渐沉溺酒色,不问政事。项羽征齐,他称病不出;刘邦攻彭城,他坐视不救。项羽的怨恨日深,派使者召他解释,他却继续装病。彼时项羽双线作战,无暇东顾,暂且隐忍。而英布的骑墙,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言:“情至浓时易生怨,恩过重时反离心。”
刘邦的机会来了。他派随何游说英布,许以更大利益。英布本就贪图权位,遂背楚归汉。项羽怒而派龙且攻打九江,英布毫无防备,大败亏输,只好只身投奔刘邦。
刘邦的“洗脚之术”,却成了收买英布的关键。英布初见刘邦时,他正坐在御床上洗脚——这在英布看来,是极大的羞辱。同为王者,刘邦至少该着礼服相见。他愤怒离去,准备寻死。谁知进入自己房中,陈设竟与刘邦的一模一样,连那两个为他洗脚的宫女都已备好。英布瞬间心花怒放:“刘邦竟如此器重我!”彻底倒向汉国。
这便是刘邦的机心。他知英布是见利忘义之人,早已不存恩情之念,只需让他感受到“被需要”,便会俯首称臣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载:“高祖慢而易人,英布狷急而利动。”二人的相遇,不过是各取所需。
项羽闻英布叛变,愤怒杀其家人。英布则在刘邦支持下,回师九江,截断楚军粮道。最终,他带兵十万,围项羽于垓下,逼其自刎乌江。
项羽对英布恩重如山,却未能收其心;刘邦仅用“洗脚之礼”,便将其收买。究其根本,英布本是“利动之人”,项羽的“仁”在他眼中是理所当然,刘邦的“慢”在他看来却是“重视”。人心之变,恰如道家所言“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”,恩情不敌权欲,自古皆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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