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广孝本出世代行医之家,却以僧衣入世,辅佐燕王朱棣夺鼎天下,终成永乐朝“黑衣宰相”。

姚广孝,长洲人氏,今江苏苏州。其族世代悬壶济世,至正八年,年方十四,忽剃度为僧,法号道衍。后师从席应真习阴阳术数,深得玄机。尝闻吕洞宾游历人间,点化凡夫,尝言:“阴阳相济,方见天道。”道衍亦如是,观星察纬,洞悉世变。洪武八年,太祖朱元璋召天下通儒僧人试于礼部,道衍应召入京,仅得赐僧衣而归,未授官职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笑对云山:“功名如露电,唯有道心坚。”道衍虽身在佛门,却怀济世之志。洪武十五年,马皇后崩,诸王守孝京师。燕王朱棣遭方孝孺辈诘难,道衍暗助解围。一日林间私语,道衍笑指:“殿下当得一顶白帽。”朱棣恍然:王上加白,乃成“皇”字!复赠九字箴言:“固根基,揽人才,建奇功。”此语如暗夜明灯,照见帝王路。
建文帝继位,行削藩策,周、代诸王相继废黜。道衍力劝朱棣起兵,燕王忧民心向背。道衍正色道:“臣知天数,何论民心?”遂荐高拱等术士卜算,终定大计。朱棣佯狂于北平后苑,锻甲练兵,以鸡鸭鸣声掩金戈之响。此乃乱世险棋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
建文元年,燕府护卫告变,朝廷捕令骤至。朱棣决意靖难,率八百死士夺北平九门。兵锋南指,困于济南,大将张玉战殁。道衍谏曰:“直取金陵!京师空虚,此天赐良机。”燕军遂疾驰南下,破金川门,建文帝不知所踪。昔人咏金陵王气:“钟山风雨起苍黄,百万雄师过大江。”道衍运筹,正应此景。
成祖登基,拜道衍为僧录司左善世,永乐二年擢太子少师。天子赐宅第、美姬,强令蓄发还俗,道衍坚辞:“贫僧袈裟在身,何须朱紫?”退朝即换缁衣,居庆寿寺如故。尝赴苏湖赈灾,尽散御赐黄金于乡邻。编修《永乐大典》时,初稿粗疏,成祖震怒。道衍领命重纂,历时四载,集古今典籍八千余卷,终成旷世巨帙。紫禁城中灯火彻夜,恍若吕祖炼丹洞中丹炉不熄。
永乐十六年,道衍病笃。成祖亲临榻前,问所求。老僧唯请释囚僧溥洽:“佛门一念,可消千劫业。”帝慨然允诺。道衍合十谢恩,溘然长逝。成祖废朝两日,辍朝之重,唯太祖可比。史笔如铁:功成身退天之道,青史袈裟两不侵。观其一生,医门子竟成帝王师,非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者相济,焉能至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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