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帝一生册立四位皇后,皆早逝或未享长久尊荣: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难产而亡,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病逝于坤宁宫,孝懿仁皇后佟佳氏仅当一日皇后便香消玉殒,孝恭仁皇后乌雅氏虽母凭子贵却晚年卷入夺嫡风波,最终在雍正元年崩逝。

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”
康熙帝的后宫,看似锦绣繁华,实则多有悲情。首任皇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,十二岁便与少年天子成婚,情深意笃。她为康熙诞下两子,长子承祜三岁夭折,次子胤礽出生当日,她因难产崩于坤宁宫,年仅二十一岁。康熙悲恸不已,不仅破例在胤礽周岁时立其为皇太子——此乃清朝唯一公开册立之储君——更终生念念不忘。然过度溺爱终酿苦果:胤礽两立两废,最终幽死咸安宫。康熙晚年的痛悔,恰如东坡所叹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
继赫舍里氏之后,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于康熙十六年八月被册立为后。她出身显赫,乃开国功臣额亦都孙女、权臣遏必隆之女,亦为鳌拜义女。康熙赞其“德著椒宫,母仪天下”,足见敬重。然天妒芳华,仅半年后,即康熙十七年二月,她便病逝于坤宁宫,年二十六,无出。自此,坤宁宫再无皇后居停,成为清代后宫制度变迁之隐微注脚。
第三位皇后孝懿仁皇后佟佳氏,身份尤为特殊——她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亲侄女,亦即皇帝的表妹。自康熙十六年封贵妃,二十二年晋皇贵妃,至二十八年七月初九日册为皇后,却于次日崩逝于承乾宫,仅享后位一日。其女早殇,无子嗣。自她离世后,时年三十六岁的康熙帝终身未再立后,亦不再设皇贵妃,足见其情之深、痛之切。此事令人不禁想起李商隐之句: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
“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。”
孝恭仁皇后乌雅氏原为宫女,十四岁入宫,因诞育皇四子胤禛(即后来的雍正帝)而逐步晋封,由德嫔至德妃,宠冠六宫。她共育三子三女,其中皇十四子胤禵一度为康熙晚年所重,几成储君人选。康熙六十一年帝崩,胤禛继位,尊生母为皇太后。然宫廷权力更迭,亲情常让位于权谋。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三日,乌雅氏崩于永和宫,终年六十四岁,谥“孝恭仁皇后”,陪葬景陵。其幼子胤禵因夺嫡失败,被幽禁多年,直至乾隆朝方得释。乌雅氏虽得尊号,却未能安享晚年,其命运印证了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
四位皇后,或因难产、或因病夭、或一日而终、或卷入政争,无一善终于平静岁月。康熙帝虽为千古一帝,却难护所爱周全。后宫佳丽三千,终究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几缕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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