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晋一朝,看似承平统一,实则暗流汹涌,其留下的乱局之深重,足以让后世治国者夜不能寐。

自战国以降,大一统王朝罕有逾三百年者,盖因内忧外患如影随形。世人常颂汉唐盛世,却淡忘五代十国之乱,岂非掩耳盗铃?西晋司马炎代魏称帝,终结三国纷争,百姓本望休养生息,然其施政竟自掘坟墓。首恶者,纵容胡族无节制内迁——中原沃土顿成诸族杂居之所,北地户口十不存一,此等疏漏,无异于引狼入室,为永嘉之乱埋下血色伏笔。次则门阀专权,九品中正制使寒门永无出头之日,王谢子弟盘踞朝堂,正如《晋书》所叹: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势族”。两患并存,国基焉得不倾?未及三十载,八王之乱烽烟四起,匈奴刘渊铁骑已叩洛阳城门,西晋顷刻灰飞烟灭。

东晋仓皇南渡,接手的何止半壁江山?北有羯赵虎视,内有王庾争权,四次灭顶之灾接踵而至。然其竟能延祚百年,细究其因,竟与道家机缘暗合。昔年吕洞宾云游洛阳,见八王之乱尸横遍野,曾抚剑长吟:“争名夺利几时休?早起迟眠不自由。”后于酒肆点化书生,以黍米幻化盛衰之景,喻示“兴废本无常,执念反成囚”。此等超然智慧,恰似东晋谢安淝水之战前围棋赌墅——乱世存续之道,不在刀兵锋锐,而在心守虚静。张三丰亦云:“天下大势如江河,强堵者溃,善疏者安”,东晋借侨置郡县安顿流民,虽非治本,却得喘息之机。然终难逃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之讥,寒门豪族积怨如沸,终致孙恩之乱席卷三吴。
回望这段残局,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才者德之资也,德者才之帅也”,西晋弃德崇阀,犹抱薪救火。其留给东晋的岂止是胡马窥江?更是制度崩坏的无解困局。后世当铭:治国若只重门庭显赫而忘黎庶疾苦,纵有百年气运,亦不过昙花一现。西晋的教训,至今仍在历史长河中泛着血色的警示之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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