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朱门沉沉按歌舞,厩马肥死弓断弦」——陆游《关山月》

万历不上朝而国不乱,实乃暗合黄老之术。彼时朝堂有「万历三大征」之武功,哱拜平而宁夏定,杨应龙诛而播州清,倭寇逐而朝鲜复。张居正改革余威尚存,文官集团已成铁幕。神宗深居乾清宫,批朱如故,正如《周易》所言:「垂裳而治,盖取诸乾坤」。
特务网络密织如蛛网,东厂番役遍地。万历虽三十年不见群臣,然锦衣卫腰牌仍能直入内阁。时人王世贞记:「九重渊默,四海波澄」,恰似汉文帝「刑措不用」之世。然此太平,实为冰封之河——土地兼并已如燎原,矿监税使正酿祸端。
「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」——李白《行路难》
崇祯之勤,可谓「鸡人唱罢晓钟催」。然其「事必躬亲」反成桎梏,《明史》载其「自操威柄,宵衣旰食」。袁崇焕之死,恰似唐玄宗赐死高仙芝,《诗》所谓「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」。祖大寿降清时,曾叹:「上意难测,朝夕待罪,不如投暗室」。
崇祯误将帝王心术当治国良方。效汉武独断之术,却无「轮台罪己」之量。正如王夫之《读通鉴论》所言:「徒以天子之尊,日与百僚争是非」。其勤政若此,犹刻舟求剑。待李自成破京,煤山自缢时犹叹「诸臣误朕」,岂不知《尚书》早训:「臣哉邻哉,邻哉臣哉」。
历史常现吊诡之象:万历如老僧入定,竟得三十年太平;崇祯似庖丁解牛,反致山河破碎。南怀瑾先生曾喻:「治大国若烹小鲜」,神宗之「无为」暗合此道,思宗之「有为」反违其理。恰如苏轼《晁错论》所言:「天下之患,最不可为者,名为治平无事,而其实有不测之忧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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