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刺客的利刃映着破晓微光悄然逼近赵盾的寝门,他万万没料到,那晨星未散的庭院里,竟会有一场无声的顿悟——忠魂不灭,杀心自消。

赵盾生于周历乙巳年(公元前655年),乃晋襄公倚重的股肱。襄公崩逝时,太子尚在襁褓,朝纲如危卵。赵盾本欲推襄公之弟继位,以安社稷,不料襄公夫人披发哭灵,以先君遗体相挟。盾思及襄公临终托付"善视吾子"之语,喟然长叹:"先君以社稷相嘱,岂可轻改?"遂力排众议,拥立幼主,是为晋灵公。
灵公渐长,非但贪玩如稚子,更以残暴驭下:羹汤微凉则诛庖厨,步履稍迟便断人足。朝堂之上,竟以弹丸射人取乐,百姓侧目而行,如避豺虎。
赵盾屡次犯颜直谏,灵公反视其为眼中钉。《左传》有载:"赵盾骤谏,公患之",恰似杜甫所叹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,这昏君暴政,终将引燃祸端。
灵公密遣刺客夜袭赵府。刺客潜至中庭,忽见烛影摇红处,赵盾已整冠束带端坐榻前。时值五更,天幕犹墨,他正低声诵读《尚书》"民惟邦本"之句,案头奏章墨迹未干。刺客屏息细察,但见老臣眉间沟壑深如刀刻,却无半分倦怠——此非为权位奔忙,实乃忧国忧民之诚。
此情此景,恍若张三丰云游武当所见:昔有恶徒持刀追杀隐士,见其雪夜诵经不辍,忽忆幼时慈母教诲,掷刃长跪曰"此等善人岂可加害"。刺客抚剑沉吟,恍然悟得吕洞宾点化世人之理——八仙过海时,吕祖曾言"一念仁心起,万仞刀山平"。
世间杀伐,常因迷障蔽目;而破迷之道,不过见人本真。赵盾晨课如镜,照见刺客心底残存的良知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云"大道泛兮,其可左右",忠义之气自能化戾为祥。
刺客退至阶前,忽拔佩剑自刎。临终嘶语震彻寒夜:"不忘敬尔忠魂!"血溅青砖时,东方既白。后灵公再遣死士,皆因赵盾德泽深厚而败露。终致赵氏族人举义,灵公毙于桃园。太史公若书此事,当赞"赵盾之忠,如月之恒,如日之升"。
千年回望,刺客自尽非为愚忠,实因见得人间至诚——当晨星映照素衣,当诵声穿透暗夜,那柄本欲夺命的剑,终成照见本心的明镜。此等境界,岂是区区匕首可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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