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得国不正者,其政必暴。"这话放在孙皓身上再合适不过。这位东吴末代君主,用十六年时间完美演绎了一个暴君的养成史。

孙皓的登基本身就充满戏剧性。景帝孙休驾崩时,本欲传位十岁太子孙湾,却因丞相濮阳兴与左将军张布"欲立长君"的私心,让这位乌程侯意外捡了个"皇帝"头衔。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"兴、布以皓才识明断,堪承大统"——这恐怕是三国时期最讽刺的政治判断之一。
即位之初的孙皓确实演了出好戏:"开仓振贫、减省宫女",活脱脱一副明君做派。可惜这贤明比昙花还短命,短短四个月后,这位"影帝"就撕下了伪装。拥立他的濮阳兴、张布最先尝到苦果——流放灭族。紧接着,朱太后被杀,景帝子孙遭屠戮,宗室子弟血流成河。这让我想起杜牧《阿房宫赋》中的警句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"
特别值得玩味的是孙皓的杀人手法:剥面皮、挖眼睛的酷刑,活脱脱是商纣王再世。更讽刺的是,他一边大兴土木建昭明宫,让两千石以下官员集体当伐木工;一边在全国选美,把后宫扩充到万人规模。这让我想起《诗经·大雅》中的预言:"殷鉴不远,在夏后之世。"
如果说暴政是慢性毒药,那孙皓还给自己加了"作死三件套":
其一,酒池肉林的荒淫。这位酒鬼皇帝发明了"恐怖酒局":大臣不喝就是不给面子,喝醉了还要互相揭发。以至于《三国志》记载:"群臣每宴,必与家人诀别。"这场景,比鸿门宴还令人毛骨悚然。
其二,令人啼笑皆非的迷信。孙皓治国全凭占卜谶语,连迁都、用兵都要看"祥兆"。这让我想起李商隐《贾生》的讽刺:"可怜夜半虚前席,不问苍生问鬼神。"
其三,谜之自信的妄想症。他坚信自己能统一天下,殊不知晋军已在长江上游打造战船多年。正如杜牧《题乌江亭》所言:"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"可惜东吴的"才俊"早被孙皓杀得差不多了。
天纪四年(280年)春,当王濬的楼船出现在石头城外时,这位暴君终于上演了最讽刺的一幕:模仿刘禅"素车白马,肉袒面缚"的投降仪式。四年后,42岁的孙皓死在洛阳,用生命验证了《左传》那句:"多行不义必自毙。"
回看孙皓的一生,恰如一面暴君照妖镜:得位不正者往往嗜杀,权力失控者必然荒淫,而将国家命运寄托于鬼神者,终将被历史无情抛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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