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陉之战,乃战国四大名将王翦与李牧唯一一次巅峰对决,亦是赵国覆灭前的最后悲歌。

自魏国霸业凋零,战国棋局几番更迭。长平一役后,秦国独步天下,五国合纵攻秦溃败于吕不韦之手,六国脊梁已然折断。秦王嬴政亲政,纳李斯"灭诸侯,成帝业"之策,首当其冲者,正是韩赵二国。当此之时,齐国遭乐毅五国伐齐元气大伤,楚国萎靡不振,唯经胡服骑射淬炼的赵国,尚存与强秦周旋之力。
前236年,秦以王翦为矛,破阏与、撩阳;遣桓齮、杨端和取邺城、安阳。赵国危如累卵,急调镇守北疆的李牧南下。此将两度挽狂澜于既倒:肥之战、番吾之战(注:原文"番吴"应为"番吾"之误)杀得秦军铩羽而归。然此时李牧所敌,尚非王翦。
前230年韩亡,次年赵国大旱,粮秣断绝。秦王见机再发雷霆之击:王翦出上党,杨端和攻河内,两路大军直指邯郸。李牧率疲敝之师据守井陉天险,终与王翦正面对决。太史公在《史记》中虽未详述战况,但《战国策》留下惊心动魄的记载:
"李牧数破走秦军...王翦恶之,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,使为反间。"
李牧以残兵筑垒固守,竟阻王翦雄师数月不得寸进。此等危局,恰似杜牧《赤壁》所叹:"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"——名将命运常系于君王一念。赵王迁中反间计,诛李牧、废司马尚,自毁长城。三月后邯郸陷落,赵氏宗庙倾覆。
此战最堪玩味处,在于王翦挟雷霆之势竟不能克李牧孤军,终须行阴诡之计。若易地而处,令王翦守井陉而李牧攻之,胜负犹未可知也!故太史公司马迁在《廉颇蔺相如列传》中暗藏机锋:"李牧死,赵国亡"——五字道尽千古名将之悲怆。
井陉烽烟散尽,战国四大名将唯一交锋已成绝响。王翦虽胜,然以全盛击垂危;李牧虽败,犹以残躯障狂澜。此中得失,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揭:"国恒以弱丧,而独以强亡乎?"赵国之殁,岂独在强秦之锋刃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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