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明制藩王无裂土之权,推恩令无从施行。

汉武帝之推恩令,实乃阳谋之典范。其法精要,在使诸侯王裂土分封诸子,大国化小,强枝变弱。诸侯若遵,则势力日削;若违,则庶子怨起,内乱自生。《史记》载其效:"诸侯稍微,大国不过十余城,小侯不过数十里"。此法如道家吕洞宾点石成金之术,不费刀兵,令强藩自解其力。
然朱允炆之藩王,与汉时大异。《清史稿》明言:明藩"分封而不锡土,列爵而不临民,食禄而不治事"。藩王仅有虚爵,无土地可分,无百姓可治,更无兵权可掌。推恩令之魂在"裂土",明藩既无寸土可裂,此令如画饼充饥。岂能效武帝先分天下,再行推恩?此乃削藩如治水,汉患堤溃,明忧渠塞,病不同方自异。
西汉初年,诸侯连城数十,地方千里。《汉书》警之:"急则阻其强而合从以逆京师"。七国之乱即其明证,故武帝推恩如救火。反观明藩,朱元璋以布衣定鼎,深谙"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",分封二十五子镇边,却严限其权。藩王仅拥王府卫士,纵数王联手,亦难撼朝廷。
朱允炆初削周、代、齐王,如摧枯拉朽。非诸王不反,实乃力不能抗,势不能争。及至燕王朱棣,起兵之初亦举步维艰。北平都指挥使谢贵率七卫围城,朝廷密敕张信捕之。朱棣需装疯诱杀张昺、谢贵,方夺九门。此情此景,恰似张三丰论剑:"以柔克刚,非力胜也,势胜也"。藩王之弱,可见一斑。
朱允炆既视藩王如囊中物,自无需推恩令之迂回。然其败非在实力不足,而在仁柔寡断,任非其人。黄子澄、齐泰谋短,致"靖难"之役一败涂地。苏轼《赤壁赋》叹:"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",若允炆悟此理,知削藩如流水,当疏而非堵,或可免建文四年之祸。道家言"治大国若烹小鲜",急火猛煎,鲜必碎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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