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国藩速杀李秀成,实为斩断自身与太平天国的最后牵连,以保湘军功业与清廷信任。

李秀成,广西藤县贫家子,初从金田起义,以机勇擢为将领。天京变乱后,与陈玉成等力挽狂澜,二破江北大营,三河大捷,再破江南大营,建苏福、天浙二省,天王洪秀全赐号"忠王",称其"万古忠义"。然天京陷落,李秀成被俘,狱中挥毫数万言自述,未及一月,曾国藩即以大清律法处斩。
曾氏不招降而速杀,非一时之决。世人传言有三:其一,疑李秀成效法三国姜维伪降,欲借曾氏之势再起。此说未免浅薄。曾、李皆熟读史册,岂会拘泥于陈年故智?曾国藩洞若观火,李秀成亦非鲁莽之辈,此等计谋,岂是二人博弈之关键?
其二,李秀成曾劝曾国藩称帝。此说见于曾氏后人曾广珊之回忆,罗尔纲《太平天国全史》亦载。曾国藩一生以儒家自持,"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"为圭臬,岂有异心?若此言传至京师,无论曾氏有无称帝之实,皆成朝廷心腹大患。清廷本对湘军坐大心存忌惮,此语若出李秀成之口,无异火上浇油。曾广珊之女俞大缜虽憾未追细节,然当事人之证,足见此说非虚。
其三,为遮湘军暴行。天京陷落,湘军入城,烧杀劫掠,府库财富尽为将士瓜分。曾国荃所获之巨,远超朝廷所报。若李秀成献俘京师,供出实情,朝野震动,湘军功业恐遭质疑。曾国藩深谙"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"之理,杀李秀成,实为截断朝廷追查之途。
李秀成之忠,天地可鉴。天京将破,洪秀全已死,忠王舍家护幼天王突围,终因力竭被俘。狱中十六日,曾国藩软硬兼施,酷刑攻心并行。李秀成挥就《自述》,详述太平兴衰,字里行间流露归降之意,愿为曾氏招抚旧部。此或为绝境求生之本能,亦或为曾国藩攻心术之奏效。恰如道家所言:"心猿意马,最难降服。"吕洞宾曾点化顽石成金,亦难改人心贪生之欲。
清廷迭令押解李秀成入京,曾国藩却抗旨不遵。李秀成刚写毕《自述》,曾氏便命斩首,棺殓安葬。奏报中称"献俘本朝,法所应得",然实为"杀一人而安天下"之策。此举既绝李秀成"劝进"之口实,亦掩湘军劫掠之真相,更断清廷猜忌之由。曾氏深谙"功高震主者危"之古训,速杀李秀成,实为自保之策。
青史如镜,照见人心。曾国藩以"立德立功立言"为三不朽,杀李秀成,看似冷酷,实为权衡利弊后之决断。李秀成《自述》中"成败由人,非由天命"之叹,恰成二人命运之注脚。权谋与心术交织,终成历史长河中一缕血色烟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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