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四之叛,非为待遇不公,实乃其桀骜本性难驯,纵太祖厚恩亦难化其贼心。

明宪宗成化年间,固原之地忽起狼烟,乱首乃蒙古裔满四,史称“满四之乱”。其祖把丹,元朝平凉万户也,洪武时率部归附明太祖。太祖念其诚,免其族赋税,世袭平凉卫千户,俾部众散居开城(今甘肃固原),以牧猎为生。恩遇之厚,可见一斑。
然至满四,性迥异其祖。其人勇而好斗,桀骜不驯,素喜结纳亡命,包庇凶顽,常率众劫掠四方。古人云:“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”成化四年,有司循盗踪至满四宅第,索要凶犯。满四大怒,竟煽族人叛乱,聚众四千,劫持侄子满璹,遁入固原北石城,自立“招贤王”。
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吕洞宾度人之事。吕祖尝遇一悍徒,授以剑术,望其向善,孰料其反以剑术为非,终为祸害。吕祖叹曰:“
本性如石,虽仙力难移;人心似渊,纵恩泽难填。
”满四之叛,何尝不是如此?太祖待其家如手足,然其性本贼,纵金山银山,亦难填其壑欲。石城者,唐吐蕃石堡城也,四面悬崖,唯羊肠小道可通,城内有五井,蓄水充足,堪称天险。明军初战,都指挥邢端数攻皆败,满四声势愈盛,众至两万,关中震动。朝廷急命项忠为总督,太监刘祥监军,总兵刘玉协讨,然京营久疏战阵,巡抚陈价贸然进兵,反为所败,军资尽失。
项忠临危不乱,上书直言:“京营兵不可用,增兵徒扰。臣已调三万三千众,足破贼。”时彗星现天,朝野哗然,以为不祥,促项忠退兵。项忠笑曰:
“昔李晟讨朱泚,彗星亦现,终成大功。天道远,人事迩,岂因星象而懈战心?”
遂分兵七路,与巡抚马文升合围石城。初战,明军斩获颇多,将领毛忠乘胜登西北山,将破城之际,忽中箭阵亡。形势逆转,刘玉被围,军心动摇。项忠当机立断,
斩后退千户一人,军心乃定
,力战救出刘玉。此役正如《孙子》所云: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,项忠临机决断,尽显将才。项忠知石城难强攻,乃断其水源,焚其草料,日日挑战。满四窘迫,遣侄满璹诈降。项忠识其谋,单人匹马出阵,携满璹而归,满四大惧。后满四爱将杨虎狸夜出取水被擒,项忠许以重赏,
“若能擒满四,非但免死,更有厚封。”
杨虎狸归城,诱满四出阵,明军伏兵四起,终擒满四。乱平,关中复安。项忠之胜,胜在知人善任,更在深谙“
恩不可恃,威不可缺
”之道。满四之叛,非关待遇,乃本性难移。正如《左传》所言:“天命靡常,惟德是辅。
”太祖之德,可感化归顺之臣,却难驯桀骜之贼。历史如镜,照见人性幽微,令人深思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30415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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