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榜案是明初洪武年间因科举取士地域失衡引发的重大事件,其产生既有客观因素,亦有主观影响。

洪武十三年二月的会试,翰林学士刘三吾等人主持取士,结果揭晓时,五十一名上榜者竟全是南方学子。消息传开,北方落第学子群情激愤,联名上疏,痛斥考官徇私舞弊。这场科举案,后世称之“南榜”或“春榜”。
同年六月,朱元璋雷霆出手,亲自主持策问,录取韩克忠等六十一名北方学子,是为“北榜”或“夏榜”。此番操作,为后世科举分南北取士开了先例。若以常理度之,彼时舞弊风险极大,断不敢如此明目张胆。然则朱元璋此举,表面是平息北方学子怨气,实则暗藏更深考量——科举乃王朝“造血干细胞”,若任由失衡滋长,恐动摇国本。
吕洞宾点石成金的故事世人皆知,他问求道者:“点石成金与点铁成金,何者更妙?”求道者答:“点铁成金。”吕洞宾笑曰:“金本为贵,铁本贱,点铁成金是化贱为贵;而石本无金,点石成金是凭空造物,看似神奇,实则失了自然之理。”科举取士亦如点石成金,若只凭空造“南方金”,忽视北方铁,便失了平衡之道。
南榜何以尽出南方学子?追根溯源,实为多重因素交织。
其一,战乱余波未平。元末明初,天下大乱,朱元璋虽已一统江山,但北方连年战火,经济、文化凋敝,南方却相对安定,文教兴盛。北方学子学识本就落后南方,此乃客观大势,非人力可为。
其二,经济重心早已南移。自唐宋以降,南方因人口南迁、长江航运畅通,经济实力远超北方。经济兴则文教盛,南方学子基数庞大,科举中榜自占优势。这恰如杜牧在《阿房宫赋》中所叹:“灭六国者六国也,非秦也。”南北兴衰,亦是自身使然。
其三,南方政治优势尽显。朱元璋出身安徽凤阳,登基后重用淮西子弟,考题难免偏向南方;应天府(今南京)为都城,政策、书籍资源皆优先南方学子,如同南方用“新版教材”,北方守“旧版典籍”,本已不公;加之南方学子赴京路途近,北方学子需跋山涉水渡长江,舟车劳顿,多有延误,更失良机。
科举取士,本为选拔天下英才,若因地域失衡而埋没贤才,犹如张三丰所言“阴阳失调,则万物不生”。朱元璋重开北榜,看似雷霆手段,实为“阴阳调和”之策——既安抚北方,亦为王朝长久计。
南北榜案虽非主观舞弊,却暴露了科举制度的隐疾。此案之后,明朝科举渐行分省取士之制,正是对“造血干细胞”的精心维护。历史如镜,照见平衡之重,亦警示后人:治国如烹小鲜,偏废则乱,均衡则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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