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作战之所以逢战必输,并非兵力不足,亦非器物全无,实乃心志已溃、体制僵朽,上下离心,虽有百万之众,不过乌合之散沙耳。

自道光以降,清廷君臣对洋人之态度,忽而骄矜如天朝上国,忽而畏缩如待宰羔羊。鸦片一役败北,非仅失地赔款,更失天下士气。慈禧垂帘数十年,内忧外患交迫,却始终以“宁赠友邦,不予家奴”为念。上行下效,王公惧战,将卒思逃,百姓视国事如隔岸观火。甲午之役,北洋水师孤军奋战,南洋舰队竟中途折返——此非兵弱,实乃国无一体之魂也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心死则神活,心活则神死。”国家亦如人身,若心志不立,纵有坚甲利兵,亦如朽木披金,不堪一击。吕洞宾游岳阳楼时曾题诗云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”此等豪情,岂是“当兵吃粮”之辈所能梦见?清军士卒多以糊口为念,临阵则避锋镝,遇敌则望风溃,焉能不败?
洋务运动以来,李鸿章辈购西洋枪炮,建机器局,设水师学堂,看似焕然一新。然其军制仍沿绿营旧习,兵不知令,将不识谋,训练如儿戏,号令如市井。火器虽利,操之者未谙其理;舰船虽坚,驭之者未通其术。譬如授屠龙之技于未见龙者,终成笑谈。
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善用兵者,修道而保法,故能为胜败之政。”西方列强之胜,不在炮利,而在其制度严密、训练有素、士卒知义。反观清军,即便装备与敌相埒,然上下隔阂,兵不知为何而战,将不知为谁而守。八国联军入京时,守城之兵数十万,竟不能阻数千洋兵于城下,非力不足,实心先死矣。
古语云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晚清之败,非一日之寒。自乾嘉以降,文恬武嬉,视武备为末务,视外夷为疥癣。及至危急存亡之秋,始欲以仓促之器、涣散之众,抗整肃之师,岂非缘木求鱼?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皆以道心为本。铁拐李虽形残而志坚,何仙姑持净瓶而济世。兵事亦如修行,若无忠义之志、卫国之心,纵有千般利器,不过助纣为虐之具耳。晚清之教训,不在器不如人,而在道之不存——道丧,则兵散;兵散,则国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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