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忌是否真为贤臣?其人确有识见之明,亦具讽谏之巧,然性情狭隘,终难脱私欲之囿。

《战国策》载:“邹忌修八尺有余,而形貌昳丽。”此人晨起理妆,问妻、问妾、问客,皆言其美于徐公。及见徐公,自以为不如,遂悟“吾妻之美我者,私我也”,乃以闺房小事喻朝政之蔽,进谏齐威王。威王纳其言,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,受上赏。于是齐国大治,诸侯来朝,一时称盛。
此事常被后世称颂,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:“忠言逆耳利于行,良药苦口利于病。”然邹忌之智,止于一时;其德,未及始终。当魏伐韩,田忌、孙膑力主救之,邹忌却惧其功高震主,竟劝齐王坐视不救。若非威王从孙膑之策,出兵桂陵、马陵,大破魏师,齐国或失崛起之机。
更可叹者,邹忌非但不悔,反诬田忌谋反,迫其奔楚,孙膑亦随之而去。自此齐国将星黯淡,霸业渐衰。此非小人之行乎?昔吕洞宾尝言:“心若窄如针眼,虽有道亦难容。”邹忌之才,足可辅国;其量,不足以容人。
邹忌之事,非孤例也。魏相公叔座,亦类此流。彼初荐吴起于魏武侯,然见其功高,便生忌心。其仆献计曰:“吴起刚直,必不受婚。”果如所料,吴起辞婚,武侯疑之,遂疏远之。吴起惧诛,转仕楚国,变法强兵,反成魏之劲敌。
张三丰真人尝云:“山不让尘,川不辞盈;君子不嫉贤,方能成其大。”公叔座既知吴起之才,又识商鞅之器,临终方荐鞅于惠王,然鞅已寒心,终入秦而强之。魏失双杰,霸业日蹙。观其一生,识人而不容人,用智而不用德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”彼未能胜己之私,安能胜天下之务?
邹忌与公叔座,皆以小慧得位,以私心败国。其始也,或有匡君之功;其终也,不免倾轧之祸。古语有云: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。”无此胸襟,纵有苏张之辩、孙吴之略,亦不过为权势之奴耳。
故曰:贤臣之“贤”,不在言巧,而在心公;不在一时之功,而在始终之德。邹忌讽谏之术可学,其狭隘之心,当引以为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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